看著含淚護著肉粥狂奔而去的趙大寶,陸野抬起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他輕嘆了一口氣,甩了甩因為一直揮舞大鐵勺而有些發酸的胳膊。
“下一個。”
隨著陸野清朗的聲音響起,流民隊伍再次緩緩向前移動。
人越來越多。
整個京城四麵八方的貧苦百姓,都順著這股要命的肉香摸了過來。
每一張麵黃肌瘦的臉上,在接過那碗滾燙濃稠的精米肉粥時,都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狂喜。
“多謝軍爺!多謝活菩薩!”
“老天爺開眼了啊!”
無數百姓端著碗,感恩戴德,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甚至有人激動得當場就要下跪磕頭。
陸野和周圍的特戰隊員們隻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條鐵律。
“端好碗,不許跪!”
“各位,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用跪我們!”
“可是……可是大老爺!您就是我們的青天,您就是再生父母啊!!”
陸野無奈的苦笑……
這幾千年的封建尊卑思想,哪是一朝一夕能掰過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凜冽的寒風在京城的街道上呼嘯。
當鍋底發出鐵勺刮擦的清脆聲響時,最後一名百姓也終於領到了屬於他的熱粥。
陸野長舒了一口氣,把鐵勺扔進空蕩蕩的大鍋裡。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破舊單衣、凍得小臉通紅的男童,怯生生地走到了陸野的麵前。
男童沒有端碗。
他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凍僵的小手。
手心裏,躺著一隻用冬季枯草編織的草螞蚱。
雖然手法有些粗糙,甚至草莖還有些紮手,但卻編織得十分用心。
“謝謝……謝謝叔叔。”男童仰起頭,聲音細若遊絲。
陸野先是一愣,目光落在那隻乾草螞蚱上,冷峻的眼底瞬間泛起一抹柔和的暖意。
他伸手接過那隻草螞蚱,隨後輕輕揉了揉男童亂糟糟的頭髮。
“叫什麼叔叔?”
陸野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臉笑道:“叫哥哥!”
說著,他像變戲法一樣,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裏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
陸野剝開其中一顆,直接塞進男童乾裂的嘴裏,然後把另一顆放在他的手心裏。
濃鬱的奶香和極致的甜味,瞬間在男童的口腔裡化開。
男童瞪大了眼睛,亮晶晶的雙眸裡滿是不可思議的驚喜。
他其實認得眼前這個大哥哥。
就在昨天白天,他就是被那些凶神惡煞的官兵從家裏強行拖出來,押上廣安門當擋箭牌的百姓之一。
他隻是個孩子。
他不懂什麼是朝廷黨爭,也不懂什麼是家國大義。
他隻知道,大明朝的官兵把冰冷的鋼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要殺他和爹爹。
官兵說闖賊進城後,會屠殺所有百姓,沒有一個人能活。
可眼前這個大哥哥,不僅沒有殺了他,還給他熱騰騰的肉粥喝,現在更是給了他這輩子都沒吃過的絕世美味。
“謝謝大哥哥!”
男童死死攥著那顆奶糖,重重地鞠了一躬。
陸野笑著溫和地說道:“天黑了,快回家去,免得家裏人著急。”
“嗯!”
男童用力地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邁開小短腿,飛快地跑進了夜色之中。
看著男童消失的背影,陸野捏著手裏的乾草螞蚱,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這就是他跨越時空,帶著鋼鐵洪流打穿這腐朽末世的意義。
“恩公……”
就在陸野準備轉身時,一道帶著幾分遲疑的輕喚,從不遠處的陰影裡傳來。
陸野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破舊單衣、頭戴殘破鬥笠的女子正站在人群外圍。
見陸野看了過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緩緩摘下了頭上的鬥笠,露出一張沾染著些許風霜的臉龐。
看清這張臉,陸野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後挑了挑眉。
“是你啊?”
方挽月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小女子方挽月,見過恩公。”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平安縣城外有過一麵之緣的提劍女俠,陸野下意識地探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口空蕩蕩的大鐵鍋。
他攤了攤手。
“你來晚了點,鍋裡沒粥了。”
聽到這話,方挽月搖了搖頭。
“恩公,我不喝粥。”
她那雙通紅的眼眸中,突然湧出淚水。
撲通!
方挽月猛地屈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磚上。
她額頭貼地,聲音中透著壓抑了許久的悲憤與淒涼。
“求恩公……為小女子做主!”
寒風呼嘯。
陸野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方挽月。
他不知道這個當初在平安縣的女俠,為何會孤身一人跨越千裡來到京城,還落得這般落魄的田地。
陸野走上前,伸出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冰冷的青磚上扶了起來。
“地上涼,起來吧。”
陸野轉過身,大步朝著裝甲指揮車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指揮所,有什麼冤屈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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