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軍北路主力的鋼鐵洪流,正式越過大同,劍指東方。
而在隊伍最前方的指揮車裏。
主動要求隨軍的孫傳庭,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棉服。
他正坐在角落裏,死死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為,攻打京師這一路,必定是屍山血海,寸步難行。
大明的九邊重鎮,哪一個不是城高池深?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遠征軍的推進速度,徹底把這位大明未來的鐵血名將給看傻了。
太快了!
快到完全顛覆了他對戰爭的全部認知!
大軍抵達宣化府。
這可是拱衛京師的重鎮,城牆堅固無比。
結果陸野連陣型都沒展開,直接一字排開十二輛自行榴彈炮。
半個小時的火力覆蓋。
宣化府那引以為傲的城牆,就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磚爛瓦。
城內的守將當場被炸死,剩下的士兵毫不猶豫地大開城門,跪地投降。
緊接著,大軍兵臨居庸關。
天下第一雄關!
孫傳庭站在車窗前,看著那座卡在兩山之間、彷彿永遠無法被攻克的巍峨關隘,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他甚至在心裏暗想,這等天險,遠征軍的鐵車絕對開不過去。
可是。
陸野直接調來了武直編隊。
十幾枚空對地導彈拖著尾焰呼嘯而出,精準地砸在居庸關的城門樓上。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這座阻擋了無數草原鐵騎的天下第一關,瞬間化為一片火海廢墟!
主戰坦克的履帶無情碾過燃燒的碎石,大軍沒有絲毫停頓,直接穿關而過!
孫傳庭徹底麻木了。
他看著那些排隊領白麪饅頭的大明降軍,看著那些因為吃上一頓飽飯而歡呼雀躍、跪地狂呼“闖王”的底層百姓。
孫傳庭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破口大罵,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大明的江山,在這支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麵前,就像是一個一捅就破的爛燈籠。
而更讓他震動的是,大明的民心早就被朝廷自己給作踐得一乾二淨了。
也許,陸野口中那個沒有壓迫、人人能吃飽的“天下大同”,真的不僅僅是一句空話。
不僅是北路大軍勢如破竹。
由雷鳴率領的南路輕裝突擊營,同樣是一路狂飆。
他們跨過黃河,一路向北推進。
根本不需要浪費一槍一炮。
雷鳴直接把潞王、趙王、鄭王這三個大明正統藩王,拉到了裝甲車的炮塔上!
三個穿著大明蟒袍的藩王,一人舉著一個大功率喇叭,對著沿途的州府瘋狂喊話勸降。
“開城門!大明氣數已盡!”
“連孤等藩王都降了,爾等還不速速開城迎天兵!”
城牆上的大明守軍一看,三觀徹底稀碎。
連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都組隊投敵了,他們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底層大頭兵還拚個什麼命?
守軍的心理防線瞬間徹底崩潰。
所過之處,懷慶府、真定府、保定府……
各路守軍紛紛大開城門,綁了不願投降的將官,望風而降!
所過之處,秋毫無犯,開倉放糧。
大明的南線防禦,在這支“大明藩王勸降團”和遠征軍履帶的雙重碾壓下,土崩瓦解。
兩路大軍,就像是兩把鋒利無比的鐵鉗,正在以一種令天下震怖的速度,向著大明的心臟狠狠夾擊而去!
速度快的,甚至連探子都來不及將訊息傳回京師!
……
第七日。
淩晨,大明京師。
深秋的晨霧濃重得化不開,刺骨的寒風在城牆上呼嘯。
負責守衛廣安門的京營士卒,正抱著生鏽的火銃,縮在城牆角落裏凍得瑟瑟發抖。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震動聲從遠處的地平線傳來。
起初,那聲音還很微弱。
但僅僅過了片刻,那聲音便猶如滾滾悶雷一般,越來越響,震得城牆上的青磚都在微微發顫。
“特麼的,又是大鳥來了?!”
一名打著哈欠的把總站起身,疑惑地趴在城垛上,向著城外的濃霧中望去。
下一秒。
他渾身的汗毛猛地倒豎了起來。
透過漸漸散去的晨霧。
隻見地平線的盡頭,漫山遍野全都是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鋼鐵巨獸!
一門門粗長黑洞洞的炮管,直直地指著京師高聳的城牆。
天空中,還盤旋著十幾架發出狂暴轟鳴的黑色鐵鳥。
而在那些鋼鐵巨獸的上方,一麵麵鮮紅如血的戰旗,正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獵獵作響!
不僅僅是南麵的廣安門。
北麵的德勝門、西麵的西直門……
兩路大軍,在這一刻,完美地在京師城外完成了歷史性的會師!
整個大明京師,已經被這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徹底包圍了!
“敵襲!!!”
那名把總嚇得雙腿一軟,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京城的清晨。
“反賊打到京城啦!!!”
尖銳的報警號角聲,在京城九門瘋狂吹響。
……
紫禁城,皇極殿內。
此刻的朝堂,早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滾粥。
滿朝文武百官,一個個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大殿內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有人連官帽都擠掉了。
“七天!才七天啊!”
兵部尚書急得雙眼通紅,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闖賊那夥大軍,竟然七天就從開封打到了京師城下?!”
“如今九門全被那等噴吐雷火的鐵怪包圍,咱們完了!全完了!”
一名內閣大學士麵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嘶吼。
“首輔大人!不能再等了!”
“城外的賊寇火器兇猛,城牆根本擋不住!”
“必須立刻派人出城求和,哪怕割地賠款,也要保住京師啊!”
另一名言官立刻跳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荒謬!我大明自成祖爺遷都北京,便是天子守國門!”
“國朝養士兩百餘年,豈能向反賊屈膝求和!”
“滿朝文武當拚死一戰,與京城共存亡!”
“放你的狗屁!要死你去死!”
大殿內,主戰派、求和派、還有那些早就在暗中收拾細軟準備跑路的官員,吵得麵紅耳赤,甚至都快要大打出手了。
就在這大明朝堂尊嚴掃地、亂成一團的時刻。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靜鞭脆響,突然在大殿外響起。
緊接著。
一道尖銳高亢、卻透著無盡威嚴的太監嗓音,瞬間穿透了嘈雜的皇極殿。
“陛下臨朝——!”
聽到這四個字。
正在爭吵打鬧的滿朝文武,就像是被人同時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大臣的臉上,全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駭然。
他們紛紛轉過頭,死死盯著大殿的入口。
這怎麼可能?!
當今萬曆皇帝,已經整整三十年沒有上過早朝了!
更何況,前幾天太醫院還暗中傳出訊息,說皇上已經病入膏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可是現在。
在兩名貼身大太監的攙扶下。
一個身穿明黃色九龍袞服、頭戴翼善冠、體態臃腫的老者,正拖著沉重虛弱的殘軀,一步一步,緩緩跨入了皇極殿的大門。
三十年不上朝的萬曆皇帝,在這大明江山即將覆滅的最後時刻。
竟然,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