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14】
------------------------------------------
百年前,慕雲崖就常常來找宴清塵。玄清峰與玉衡峰比鄰,慕雲崖總是帶著新悟的劍招或是煉成的丹藥,順路過來與宴清塵切磋探討。月下對劍,雪中煮茶……那些畫麵零零碎碎地閃過楚無珩腦海。
那時的他隻是個弟子,遠遠地看著師尊與旁人言笑,心頭會泛起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那時他尚且懵懂,隻將那歸結為對徒弟對師尊的獨占欲,不願旁人分走師尊半分目光。
後來他懂了。懂了慕雲崖看師尊的眼神裡,藏著與他相似,卻更隱蔽的情愫。
百年過去,他以為宴清塵隻是他一個人的了。恨也好,囚禁也罷,這個人從身到心,從過去到未來,都該隻與他楚無珩糾纏,隻染上他楚無珩的氣息。
可現在,慕雲崖來了。
就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流言,便敢獨闖他這龍潭虎穴般的魔宮!
再看懷裡的宴清塵,方纔還肯順從地靠在他懷裡,可慕雲崖一出現,那瞬間亮起的眼,那幾乎要掙脫他懷抱的本能,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他胸腔裡積壓了百年的妒火。
他死死盯住殿下的慕雲崖,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刮過:“玉衡峰主,擅闖本尊魔宮,是嫌命太長?”
慕雲崖劍鋒微抬,目光如炬:“楚無珩!你竟敢如此折辱清塵!百年前你墮入魔道,與青雲宗恩斷義絕便罷了,如今竟用這等齷齪手段禁錮於他!快放人!”
“放人?”楚無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低低笑了起來,“慕峰主,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向本尊要人?”
他手臂驟然收緊,將宴清塵更密實地圈進懷裡,指尖故意蹭過他的臉頰,動作狎昵又帶著**裸的佔有慾,昭告給全殿人看。
“他是本尊的師尊,我們師徒之間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
“師徒?!”慕雲崖氣得劍尖直顫,“你看看清塵現在的樣子!你還有臉提師徒二字!楚無珩,你簡直喪心病狂!”
喪心病狂……
楚無珩咀嚼著這四個字,忽然湊近宴清塵耳畔,聲音卻足夠讓殿內所有人都聽清,“師尊,你這位故友,罵我喪心病狂呢。”
後者雙目緊閉,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在楚無珩懷中僵硬地像塊石頭。
識海裡卻對著係統000瘋狂吐槽,“多大的人了,還跟我這個師尊打小報告,出息。”
係統000隨即附和,“就是,也不揹著點人。”
楚無珩的目光再次看向下方的慕雲崖,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凝成實質:“慕雲崖,你為了他獨闖魔宮……莫非,你對本尊的師尊,也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所有尚未退去的魔修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慕雲崖與高座上的兩人之間來回逡巡,流露出**裸的探究與好奇。
慕雲崖的臉先是漲得通紅,隨即又轉為鐵青,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靈力不受控製地鼓盪開來。
“你休得胡言!”他厲聲喝罵,“我與清塵乃君子之交,豈容你這孽障汙衊玷汙!”
“君子之交?”楚無珩嗤笑一聲,語帶嘲諷,“那你為何百年修為停滯,心魔纏身?慕雲崖,你騙得了彆人,騙得了你自己那顆藏汙納垢的心嗎?!”
“你——閉——嘴!”
慕雲崖目眥欲裂,手中滄溟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清越劍吟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靡靡之音。他身隨劍走,化作一道青色驚鴻,磅礴劍氣凝成一線,直取王座上的楚無珩!
“不自量力。”
楚無珩冷哼一聲,甚至冇放下懷裡的宴清塵。空著的左手隨意抬起,五指虛握。
霎時間,大殿內的魔氣如潮水般應召而來,瞬息間在他身前凝成一隻巨大的玄黑魔手,掌心紋路如活物般蠕動,散發著吞噬一切的幽暗氣息,迎著那道劍光狠狠抓去!
轟——!!!
劍光與魔手悍然相撞!
湮滅聲轟然炸開,狂暴的氣浪席捲全場,案幾杯盞瞬間被撕成碎片,離得近的魔修直接被氣浪掀飛,狼狽地跌在地上。
青色劍光鋒利無匹,最初竟刺入了魔手掌心數寸,激起一連串紫黑火花。
可也就到此為止了。那魔手猛地合攏,五指如囚籠般,將掙紮的劍光死死攥住!
慕雲崖臉色一白,悶哼一聲,隻覺自己全力一擊的劍氣如泥牛入海,瞬間被無邊魔氣吞噬消磨。
渡劫期與化神後期,本就是天塹之彆!
“玉衡峰峰主?嗬,不過爾爾。”楚無珩的聲音冰冷落下,左手五指緩緩收緊。
巨大的魔手隨之猛然發力!
“呃啊!”
劍氣被強行碾碎,慕雲崖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紅。
“雲崖——!”
一聲短促而清晰的驚呼從宴清塵口中喚出,帶著對故友的擔憂,卻如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楚無珩的耳膜上。
他在擔心他。
在他楚無珩的懷裡,為另一個闖進來的男人,失聲擔憂。
百年灼心恨意,瞬間被更猛烈、更尖銳、更黑暗的妒火吞噬!
楚無珩攬著宴清塵的手臂驟然僵住,他赤紅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盯住宴清塵瞬間血色儘失的臉。
“好……很好。”
他的聲音低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出來的冰渣。他再也冇看地上的慕雲崖一眼,周身渡劫期的領域驟然狂暴,無形的威壓瞬間翻了數倍!
那原本隻是壓製著慕雲崖的渡劫期領域,驟然變得狂暴而充滿毀滅性!無形的壓力猛地增強了數倍!
“噗——!”慕雲崖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被狠狠壓倒在地,連滄溟劍都脫手飛出,發出一聲悲鳴。
視線模糊中,他隻看到楚無珩決絕轉身的背影,和宴清塵那抹被強行按進玄黑袍服裡,驚惶蒼白的側顏。
楚無珩徹底失了所有耐心。袖袍一卷,精純霸道的魔氣瞬間啟用大殿禁製,幽暗結界轟然升起,將重傷的慕雲崖死死封死在內。
他抱著宴清塵,大步踏入通往寢殿的幽深廊道。赤瞳深處翻湧的風暴徹底失控,再無半分理智可言。
那一聲“雲崖”不僅刺傷了他,更點燃了所有壓抑的瘋狂。
寢殿的門被狠狠踹開,他拽著宴清塵腕間的金鍊,毫不留情地將人狠狠甩了進去。
宴清塵腳下踉蹌,跌倒在了玄玉榻邊的墨絨地毯上。暗紅的鮫綃衣料鋪散開來,像一朵在黑暗裡頹敗泣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