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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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曜死死咬住下唇,才把衝到喉嚨口的悶哼咽回去。
經脈裡的魔氣還在陰燃,外冰內火的撕扯感像無數把小鋸子,磨得他連維持清醒都費勁。他在意識裡啞著嗓子喊:“零子哥,不對勁。”
“萬年玄冰的冷我扛得住,可這身體對魔氣的反應怎麼會這麼烈?這合理嗎?”
“本來不該這麼強,誰讓你情況特殊。”係統000的電子音帶著資料化的冷靜。
“九天淨世蓮長在無垢仙源,天生帶淨化之力,環境裡散逸的魔氣它能慢慢清掉。但楚無珩剛纔灌進來的,是直衝靈核本源的精純魔氣——等於把一瓢滾油直接潑進清水裡,反應能不烈嗎?”
淩曜無聲地喘了口氣,意識裡的聲音更沉:“就隻是這樣?我怎麼感覺……這身體的根基在晃,像要散架。”
“因為你神魂隻剩一半了。”係統000說得毫不留情。
“隻剩一半?”淩曜瞬間懵了,“什麼情況?”
“你還有臉問?問你自己當年乾了什麼好事。”係統000的語氣裡全是恨鐵不成鋼。
聽自家係統的語氣,淩曜感覺自己之前肯定做了什麼天妒統怨的大死。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可他除了脫離小世界前那場酣暢淋漓的表演,其他的還真不太記得清了。
畢竟他穿了那麼多小世界,哪能把每筆作死的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算了,這不重要。”他很快把這點疑慮拋到腦後,“神魂少一半,對我現在有什麼影響?”
“普通人神魂殘成這樣,輕則瘋癲失憶,重則魂飛魄散。”係統000頓了頓,“不過有本統在,你精神層麵穩得住,放心。”
“不愧是你啊零子哥,666。”淩曜直接單走一個彩虹屁。
“基操罷了。”係統000嘴上說得淡,語氣裡那點小得意藏都藏不住,它清了清嗓子拉回正題,“咳,精神層麵我能兜住,但身體層麵不行。”
“怎麼說?”
“肉身是神魂的容器。容器本身再完美,裡麵的住客穩不住,殼子的強度也會大打折扣。”
係統000解釋,“尤其麵對魔氣這等極具侵蝕性的外力直接衝擊,你的身體會承受加倍負擔,損耗會加速。”
“簡單說,離高純度魔氣遠點,能活得久點。剛纔那種直接往你靈核裡灌的,純純嫌這蓮身壞得不夠快。”
淩曜沉默了。
冰棺外,楚無珩的手還停在他額角,魔尊的威壓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他牢牢鎖在這方寸之地。
“合著就是,”淩曜在意識裡總結道,“我不能離我的好大徒太近?不然我這朵白蓮花,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碎了?”
“嗯哼,就是這麼回事。”
“又要我刷黑化值,又不讓我近身,這不是既讓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嗎!”淩曜哀嚎了一聲,轉眼又聽見係統慢悠悠開口。
“你可以兌換靈殼穩固符啊,暫時增強身體對魔氣的耐受性,延緩損耗。”係統000的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推銷意味,“反正你第一個世界的積分早就解凍了,不用白不用。一張6000積分,童叟無欺。”
淩曜:“……”
好傢夥,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冇接兌換的茬,反而眼睛一亮:“零子哥,我這好大徒,應該還不知道我神魂隻剩一半了吧?”
“顯然不知道。”係統000篤定道,“他耗了百年心血搶蓮奪玉,鐵定以為把完整的你召回來了,這具肉身更是完美無缺。你現在疼成這樣,他大概率隻覺得你是裝的。”
“嗚嗚嗚我好慘,我是真的疼啊!”淩曜假哭了兩聲,轉眼又樂了,“那他要是知道我這麼脆皮,肯定不敢這麼霍霍我對吧?看來他還是挺在乎我這個師尊的嘛~”
係統000被自家宿主的蜜汁自信給無語到,無情拆穿真相,“不,我覺得他會更捨不得自己辛辛苦苦找來的兩個寶貝報廢。”
淩曜頓住。
果然,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所以,你要來一張靈殼穩固符不?”係統000鍥而不捨地再次推銷。
“不需要。”淩曜拒絕得乾脆。
魔氣會加速這具身體的損耗……麼?
正合他意。
而且神魂殘缺,還正好圓了他給自己加的“部分失憶”設定,簡直不要太完美~
淩曜在意識中悠然道,“以後就算真查起來我這失憶也有理有據,連楚無珩都挑不出毛病,還有比這更合適的演技素材嗎?”
“你連自己魂少了一半都能拿來當戲本子?”係統000無語了。
“那必須,我這叫快穿任務者的專業素養~”淩曜在識海裡得意的叉了叉腰,“行了,零子哥,顆粒度已對齊,我要繼續表演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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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裡,宴清塵還在冰棺裡微弱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著經脈裡未散的灼痛。
楚無珩雙眸赤紅,百年了,他早不是那個師尊一個眼神就掏心掏肺的少年了。
宴清塵最擅長的,不就是用這張清冷如雪的臉,做最絕情的事嗎?
“裝得……倒挺像。”楚無珩的聲音冷得像冰,指尖卻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該快意的。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讓宴清塵也嚐嚐他當年承受過的痛苦。
可看著他此刻一碰就碎的模樣,剛纔翻湧的快意像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竟真的覺得,眼前這個人,會碎掉。
但……怎麼可能呢?
師尊的神魂何其強大,配上九天淨世蓮重塑的肉身,連他都要忌憚三分。
此刻的虛弱,不過是剛被召回,還冇適應肉身罷了。又或者,是他那好師尊,又一場天衣無縫的表演。
他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可那股恐慌卻無聲地纏上了心臟,越收越緊。
他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著,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淩曜微揚的頸項上。
那裡的麵板薄得像張紙,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一縷濕透的黑髮黏在頸側,襯得那片白愈發刺眼。
楚無珩伸出手,想去撩開那縷礙事的頭髮。
指尖觸到宴清塵頸側麵板的瞬間,那柔軟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早已蒙塵的畫麵,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