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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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塵,”楚無珩再次一字一頓地咬出這個名字,“你不記得了?”
宴清塵恰到好處地蹙起眉,“我記得你,無珩。我的……徒弟。”他喘了口氣,彷彿回憶牽動了劇痛,他的手按住太陽穴,聲音碎得發顫,“可彆的……好多事,都像蒙了層霧……頭好痛……”
他眼神渙散了一瞬,像真的陷進了混亂的記憶碎片裡,連呼吸都亂了。
楚無珩死死盯著他,冇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顫動。
死寂在冰寒裡蔓延,每一秒都在淩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
良久,他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裹著冰碴子,在空曠的冰室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忘……了?”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咬著牙吐出來的。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然一揮!
轟——!
磅礴魔氣轟然炸開,萬年玄冰鑄的棺蓋直接被蠻橫掀飛,重重砸在遠處的牆上,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個冰室都在晃,碎冰四濺。
下一秒,更為凜冽的寒氣和他身上毫無遮掩的魔尊威壓,像決堤的洪水,劈頭蓋臉將宴清塵徹底淹冇。
宴清塵渾身劇烈一顫,單薄的中衣根本擋不住這刺骨的寒,裸露的麵板瞬間泛起青白,連呼吸都凍得發疼。
楚無珩彎腰,一手撐在棺沿,另一隻手帶著冰碴的溫度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臉。兩人鼻尖幾乎相觸,那雙燃著地獄業火的赤瞳就近在咫尺,裡麵翻湧的瘋與恨,要把人生吞活剝。
“忘了沒關係,師尊。”楚無珩的聲音貼在他耳畔,像深淵裡傳來的魔咒,氣音裹著濃重的血腥氣,“從今天起,我會日日夜夜,一筆一劃,刻進你骨頭裡。”
“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耳朵聽,用你的身體,好好記住。”
“你對我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們,”他赤瞳中翻湧著吞噬一切的黑沉,“有的是時間。”
宴清塵長睫劇烈地顫抖著,冰晶融化後的水珠混雜著淚水滑落,沿著蒼白的臉頰留下一道濕痕,像一道無聲的控訴。
他薄唇微張,撥出的氣息凝成白霧:“無珩……我……冷……”
他聲音虛弱,帶著生理性的顫抖和一絲恰到好處的依賴與茫然。
楚無珩的瞳孔猛地一縮。
捏著下巴的力道下意識鬆了半分,像被那聲帶著依賴的呼喚狠狠燙了一下。
可這鬆動隻持續了不到一息。
下一秒,那鬆開的五指重新收緊,力道比剛纔更狠,幾乎要捏碎他的下頜骨。
“冷?”楚無珩的聲音裡淬著冰渣,赤瞳裡卻燃起了更熾烈的火,那是百年孤寂釀成的毒,“宴清塵,你也配說冷?”
他猛地甩開他的臉,宴清塵的腦袋撞在冰棺內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眼前瞬間金星亂冒,耳鳴不止。
還冇等他緩過神,楚無珩的聲音已經砸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冷嗎?”
“是元嬰碎裂、靈力潰散時,從骨髓深處滲出的空虛和寒意!”
“是被扔出山門,像條死狗躺在泥裡,看著你走進葬劍塚,連頭都不回的那一刻,心臟被凍成冰坨的滋味!”
“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用溯魂玉一遍遍召喚你的殘魂時,卻隻能捕捉到零星幾枚碎片的絕望!”
魔氣隨著他的情緒瘋狂翻湧,在冰室裡捲起森寒的暗流,連牆壁上的冰棱都在簌簌發抖。
到最後,他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嘶吼,赤瞳裡的血色濃得快要滴下來。他雙手撐在棺沿,魔氣凝成實質,壓得宴清塵連呼吸都困難。
死寂裡,他忽然低笑一聲。
前一秒還翻湧的暴戾驟然收住,語氣變得詭異的溫柔,卻裹著更刺骨的邪意:“師尊不是冷麼?那徒兒幫你取取暖,好不好?畢竟……以前師尊說什麼,我都聽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暗紫色的魔氣,倏然從宴清塵的心口鑽了進去!
“呃——!”宴清塵猛地繃緊身體,弓起了背。極致的灼痛從心脈轟然炸開,像岩漿灌進了每一寸經脈,無數細小的火舌從內而外,舔舐著他的靈根與魂魄。
可麵板外麵,依舊是萬年玄冰刺骨的寒。
裡燒外凍,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讓他渾身控製不住地痙攣,牙齒狠狠咬進下唇,血珠滲出來,瞬間就凍成了暗紅的冰屑。他眼角、頸側、裸露的腕間,漸漸浮現出細密的、像灼痕般的暗色紋路,蒼白的臉上泛出不正常的潮紅。
“就是這樣。”楚無珩的聲音帶著殘忍的滿足,指尖劃過他泛紅的眼角,“當年我躺在泥濘裡,看著元嬰碎成齏粉,經脈寸寸斷裂,靈台被魔氣一點點啃噬的時候……比這痛千百倍。”
魔氣還在持續往經脈裡鑽,宴清塵的意識在極寒與內焚的交攻下,開始一點點渙散。
就在他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那股魔氣又突兀地停了。
宴清塵癱軟在冰棺裡,像條脫水瀕死的魚,隻能張著嘴微弱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把燒紅的炭,喉嚨裡全是灼痛。
他渾身被反覆的溫差折磨得汗出如漿,汗水剛滲出來就凍成薄冰,又被體內未散的灼氣蒸成白霧,迴圈往複,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地發抖。
楚無珩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唇角被咬出的血跡,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和方纔暴戾的模樣判若兩人。
“才這麼一點,就受不住了?”他低聲呢喃,赤瞳裡翻湧著無人能懂的痛與恨。
“師尊,你當年……可是親手把我,扔進比這更烈的業火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