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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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玄冰的寒氣,如同千萬根細密的針緩緩刺入骨髓。
四周冷得連時間都要在這寒氣裡徹底停住。
淩曜回籠意識的第一瞬,就被這能凍裂魂魄的寒意給攫住了。
隨即他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黏在他臉上。瘋狂而陰鷙,卻又帶著病態的溫柔。
淩曜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掀開了眼睫,睫毛上凝著的冰晶簌簌往下掉,紮得眼皮發疼。視野先是一片白茫茫的模糊,好半天才慢慢聚起焦。
他先是看見了冰棺透明的頂蓋,透過頂蓋能看見上方沉暗的穹頂,嵌著幾顆夜明珠,是這裡唯一的光。
下一瞬,他的目光便撞進了一雙赤色的眼眸裡。
赤紅如血,像燒到極致的業火,又像積了百年的血淚。
他認得這個人——
楚無珩。
他的徒弟,他親手從屍山血海裡撈出來的孩子,耗費了十六年的心血,看著他從懵懂的孩童長成翩翩少年郎的楚無珩。
如今,他一身玄黑魔尊袍,墨發披散在身後,容顏俊美更勝往昔,可眉宇間卻染上了化不開的陰鬱與邪氣,再不複當年。
他就坐在冰棺邊上,身子微微俯著,隔著透明的冰蓋極輕極慢地描摹著他的臉。
“師尊……”
楚無珩開了口,尾端勾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卻像冰碴子似的往人耳朵裡鑽。
“百年不見。你總算……肯醒了?”
淩曜躺在冰冷的棺內,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衣料在冰晶的映襯下幾近透明,勾勒出他過分清瘦的身形,像一件被精心鎖了百年的標本。
“無珩……”
他試著出聲,聲音因久未說話而乾澀沙啞,帶來細微的刺痛。
“噓。”
楚無珩的指尖在冰蓋上輕輕一點,像是按在了他的唇上。那雙赤紅的眸子驟然轉冷,剛纔那點裝出來的笑意瞬間褪去,隻剩下刺骨的寒。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怨毒。
“宴、清、塵。”
淩曜麵無表情的將視線落在楚無珩那張俊美陰鬱的臉上,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興奮地蒼蠅搓手了:
“哇哦~零子哥。黑化版好大徒誒~這顏值,這氣場,這病嬌值拉滿的眼神!”
“嘖嘖,比當年那個隻會紅著耳根喊‘師尊好’的純情小徒弟帶感多了!零子哥快,快幫我錄下來,這開場畫麵,絕了!”
係統000:“……錄了。順便提醒,黑化值95%,你再浪下去,破百的話,咱倆一起進時空局的小黑屋淨化心靈。”
淩曜:“明白明白,我這不是需要點時間入戲嘛。話說我當年到底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把我這乖巧徒弟氣成這樣?完全冇印象了啊。”
係統000:“……”
好傢夥,合著您演了半天,結果自己當年怎麼作死的都冇想起來?
係統000無奈,直接甩出了一段影像,將師徒兩人十六年光陰壓縮成光影流沙,灌入淩曜的意識。
影像徐徐開始,那是兩人的初遇——
屍山血海,魔氣瀰漫的村莊廢墟。
八歲的楚無珩蜷縮在親人的屍體旁,小小的身體佈滿血汙與傷口,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他盯著從天而降的白衣仙尊,臟汙的小手緊緊攥住了宴清塵雪白的衣袖,像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星辰。
畫麵一轉,影像開始加速。
青雲宗,玄清峰。
宴清塵握著年幼楚無珩的手,一筆一劃教他寫自己的名字。
深夜,被噩夢驚醒的男孩赤腳跑到主殿外,宴清塵麵容清冷,卻默許他鑽進自己帶著冷香的被褥。
第一次引氣入體時,楚無珩吐血昏迷,宴清塵嘴上說著“修道之人,些許挫折便如此形狀”,轉身卻撕裂空間,連夜闖入極北秘境取來療傷聖藥。
宗門大比預選,楚無珩被嫉妒的同門設計受傷,宴清塵當眾冷了臉,罰那幾人思過崖麵壁,並親自為小徒弟上藥。少年疼得嘶氣,卻看著師尊近在咫尺的側顏悄悄紅了耳根。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楚無珩長成了俊美挺拔的少年郎,修為更是一日千裡,驚豔宗門。
秘境曆練遭遇險境時,少年更是毫不猶豫地將宴清塵護在身後,脫口而出的話斬釘截鐵:“若師尊有事,弟子願以身相代!”
那一刻,楚無珩的眼中是滿是毫無雜質的熾熱。
影像逐漸放緩,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那時楚無珩二十四歲,元嬰已成,風頭無兩,與宴清塵並肩立於青雲之巔。
鎮壓魔界動亂凱旋的慶功宴上,楚無珩藉著酒意,將清冷仙尊堵在月華如水的迴廊下。眼裡映著星河,也隻映著他一人,聲音抖得厲害,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師尊,弟子……心悅您。”
“不是弟子對師尊的敬慕,是……男子對心愛之人的傾慕。”
也正是那一刻,係統提示愛意值達到100%,攻略任務完成,一個月內必須脫離。
淩曜對楚無珩的態度也隨即急轉直下,他拂開楚無珩的手,聲音比月色更冷:
“無珩,你醉了。此等胡話,莫要再提。”
“師尊,弟子冇有醉。”楚無珩往前一步,眼裡的星光碎了一地,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淩曜厲聲打斷。
“夠了。”他轉身就走,雪白的衣袂劃開一道冰冷的弧線,“今夜之事,你若再提一字,便不必再認我這個師尊。”
楚無珩僵在原地,他看著那道身影毫不留戀地消失在月華深處,手指狠狠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
影像到此,淩曜也差不多想起來了。
當初他為了攻略小世界男主楚無珩,直接開了十六年的養成劇本。
表麵一副清冷仙尊的外殼,實則故意撩撥,奈何小徒弟太純情冇看出來,還以為是自己心懷不軌,覬覦天人之姿的師尊。可饒是這樣,還是把愛意值一點點升到了百分之一百。
但淩曜何許人也?任務一完成,作死的本質就按捺不住了。在楚無珩表白之夜,直接斷然拒絕,讓當時還是純情的少男之心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