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電競天才的叛徒前男友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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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陸尋舟精心編織的牢籠裡不緊不慢地流淌了數月。
這棟位於半山的彆墅,成了淩曜的新世界。
陸尋舟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商業活動和采訪,將辦公和部分線上隊務都搬回了這裡。
與其說是囚禁,更像是一場病入膏肓的守護。
陸尋舟聘請了國內最頂尖的運動損傷醫療團隊,每週定時上門為淩曜的手腕進行複健治療。
昂貴的進口儀器,量身定製的理療方案,國內外專家的遠端會診……所有能用金錢和技術堆砌的關懷,他都毫不猶豫地捧到淩曜麵前。
而他自己,則像個最虔誠的學生,跟著理療師學習按摩的手法。
每天傍晚,雷打不動的一個小時,他會洗淨雙手,搓熱掌心,用特製的藥油在淩曜的右手腕上緩慢而專注地按摩。
一開始,淩曜是抗拒的。
他會彆開臉看向窗外,或者乾脆閉上眼,用沉默劃開一道清晰的界限,無聲地表達著疏離。
陸尋舟也不強迫,隻是動作放得更輕更柔,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舊傷凸起的骨節,耐心地揉開周圍緊繃的筋膜,連呼吸都放得極緩,生怕驚擾了他。
每一次觸碰,陸尋舟的心都會像被細針紮過般,密密麻麻地疼。悔恨像無聲的潮水,日夜沖刷著他。
“疼嗎?”他總會低聲問。
淩曜大多時候隻是搖頭,或是乾脆緘口不答。
可不知從哪天起,或許是陸尋舟日複一日的沉默堅守磨軟了他的棱角,又或許是淩曜演了太久,終於有了片刻的鬆懈,他漸漸不再渾身緊繃。
偶爾按摩到某個酸脹難忍的穴位時,他會幾不可聞地輕吸一口氣,睫毛微顫。
這聲微不可察的氣音,對陸尋舟而言不啻於天籟。
他的動作會放得愈發輕柔,眼神裡的專注與疼惜濃得快要溢位來,彷彿手中捧著的不是一隻傷腕,是他陸尋舟失而複得的整個世界。
識海裡,淩曜正在和係統000吐槽。
“零子哥,你說我老攻這按摩手法,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麼男德培訓班?這力度,這準頭,專業得能去開個理療館了。”
係統000:“……他看起來快把那手腕當瓷器供起來了,你倒是挺會享受。”
“那當然,”淩曜在意識裡翹起二郎腿,“金牌任務者的基本素養,就是即便在懲罰世界,也要學會享受生活。話說回來,這藥油活血是活血,就是味道太沖了,下次讓他換個茉莉香型的,不然影響我沉浸式體驗。”
係統000:“……你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點?陸尋舟的黑化值降到 1% 已經整整一個月了,穩得像焊死在主機板上,你到底在等什麼?”
淩曜的目光落在陸尋舟專注的側臉上,“等一個……完美謝幕的時機。”
許是看出了淩曜被困在彆墅裡的無聊,最近一段時間陸尋舟也開始試著帶淩曜走出彆墅。去那些承載著他們過去的地方。
秋日的大學校園,梧桐葉落了滿地金黃,陸尋舟開車載著淩曜,緩緩駛過熟悉的林蔭道,像是駛入了一段舊時光。
他給淩曜戴了頂低調的鴨舌帽,自己也做了簡單的偽裝。兩人走在校園裡,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同窗。
他們先去了曾經泡過無數個下午的圖書館。
靠窗的那個老位置還在,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了進來,淩曜站在書架間,指尖拂過那些熟悉的書脊,側影在光影裡晃著。恍惚間像是和多年前那個眉眼飛揚的少年重疊在了一起,卻又隔著一層透明的膜,觸不可及。
陸尋舟站在幾步開外定定地看著,心臟像被泡在溫水裡,又軟又脹。
他想起很多年前,林緒總喜歡搶走他手裡的書,然後指著某一行晦澀的文字問他“大學霸,這什麼意思?”,眼角眉梢都是狡黠的笑意。
如今,那人隻是安靜地站著,連指尖拂過書脊的動作都帶著淡淡的疏離,和周遭鮮活的一切格格不入。
接著是電競社的舊址。社團早就搬去了新的活動中心,原來的活動室早已變成了堆滿雜物的儲物間。陸尋舟不知用了什麼辦法,拿到了臨時鑰匙。
推開門,灰塵在光線中飛揚。
這裡彷彿還迴盪著當年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隊友們贏了比賽的歡呼,以及輸了遊戲後的笑罵。牆角的紙箱後麵露著半張褪色的海報,上麵印著初代 ST 簡陋的隊徽,和當年他們幾個人歪歪扭扭的簽名。
淩曜的目光在那海報上停留了幾秒,而後他移開視線,慢慢走向窗邊。
那裡曾擺放著幾台老舊的電腦,是他們電競夢開始的地方。
“記得嗎?”陸尋舟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你第一次用輔助錘石,鉤子百發百中,把我對麵中單鉤到心態爆炸,遊戲一結束就拉著我去校門口吃燒烤,說自己發現了輔助新大陸,要跟我走下路,拿遍所有冠軍。”
淩曜背對著他,看著窗外操場上奔跑的少年,良久才輕輕地 “嗯” 了一聲。
就這輕飄飄的一個字,像一片羽毛輕輕搔刮在陸尋舟最脆弱的心絃上,讓他紅了眼眶。
最後,他們走上了教學樓的天台。這裡視野開闊,能將大半個校園儘收眼底。風很大,吹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很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們拿下校賽冠軍後,就是在這裡,陸尋舟攥著淩曜的手腕,生澀又衝動地吻了上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孤勇和不管不顧。
那天星光黯淡,少年人的愛意卻熾熱滾燙。
陸尋舟走到當年的那個位置,背靠著冰涼的水泥護欄看向淩曜。淩曜站在幾步開外,鴨舌帽的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林緒。”陸尋舟喚他,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我能夠再強大一點,再敏銳一點,是不是就能早點察覺不對?是不是就能…… 護住你?”
這幾個月,他傾儘所有,掏心掏肺地彌補。可越是靠近,他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那道深淵,深不見底。
淩曜沉默了很久,久到陸尋舟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緩緩抬頭望向遠處模糊的城市天際線,輕聲道,“那如果當年……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你了呢?”
淩曜轉過頭看向陸尋舟,帽簷的陰影下,那雙眼睛彷彿氤氳著一層極淺的水汽。
“告訴你,你父親容不下我,老K拿著槍用你的前途威脅我……然後呢?”
“然後讓你在至親和我之間做選擇?讓你還冇站上巔峰,就揹負上父子反目的沉重枷鎖?還是讓我們……一起被碾碎?”
他嘴角扯起一個苦澀的笑,卻比任何失聲痛哭都更讓人心碎。
“恨一個叛徒,至少能夠更有鬥誌的活下去。你看這三年,你不正是靠著這股恨,重新爬起來了麼?”
他說完,轉回頭不再看陸尋舟,單薄的脊背在獵獵秋風裡挺得筆直,卻又透著近乎破碎的脆弱,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
那一刻,陸尋舟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那是他心底最後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建立在 “如果當初” 之上的僥倖與苛責。
他所有的 “如果我能早點知道”,所有深夜裡輾轉反側的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在淩曜這句 “然後呢” 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的…… 自私。
原來,他潛意識裡,竟真的曾有過一絲埋怨。
怨林緒為什麼不信他,為什麼不告訴他,要獨自承受這一切。
可林緒早已看得比他更遠,更透。在那樣絕望的境地裡,林緒為他選擇的,是一條看似絕情,卻最大限度保護了他的路。
而他,用了三年的時間去恨,又用了幾個月的時間笨拙地去彌補,卻從未真正站在林緒當年的角度,去體會那份孤立無援下,近乎自毀的守護。
陸尋舟踉蹌著上前幾步,抓住了淩曜的衣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為三個蒼白卻浸滿血淚的字眼,“對不起……”
“是我太蠢……配不上你的好……”
淩曜冇有掙脫,隻是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衣袖。風還在吹,吹動了淩曜額前的碎髮,也吹散了陸尋舟破碎的哽咽。
識海裡,係統000的提示音平穩地響起:
【叮——任務目標:陸尋舟,目前黑化值0%。】
【任務:清零男主黑化值,已完成。】
【提示:任務者將在7天內脫離本世界,請做好準備。】
戲,終於到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