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電競天才的叛徒前男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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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是陸尋舟提前聯絡好的私立醫院,保密性好,直接走了特殊通道。接待他們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醫生,姓梁。
“手腕怎麼了?多久了?”梁醫生示意淩曜把手放在檢查台上。
淩曜遲疑了一下,在陸尋舟緊迫的視線下,才慢慢伸出了右手。當醫生觸碰到他腕骨某個位置時,即使他極力忍耐,眉心還是不受控製地蹙緊了。
陸尋舟站在一旁,心臟像是被那一下刺痛精準地傳導過來,也跟著揪了一下,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梁醫生仔細地按壓、觀察著他的反應,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他又開了單子,讓淩曜去拍了X光片和做了肌電圖檢查。
等待結果的時間不算長,診室裡卻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檢查的結果很快出來。梁醫生拿著片子,指著上麵的幾處陰影和骨骼的細微變形,語氣嚴肅:
“陸先生,這位林先生的手腕,絕不是簡單的勞損或者腱鞘炎。”
“從影像上看,這是非常明確的,外力重擊導致的陳舊性損傷。”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陸尋舟隻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像有一道驚雷貼著耳膜炸響
“外力擊打傷?”他下意識地站直身體,幾步走到觀片燈前,視線死死鎖在那片骨骼的陰影上,“不是訓練勞損麼?”
“從損傷的形態和癒合情況來看,基本可以確定是瞬間的強外部衝擊力造成的。”
梁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這種程度的骨裂和韌帶撕裂,意外摔傷形成不了,長期的訓練勞損,更不可能造成這樣的損傷。”
陸尋舟猛地轉過頭。
他的目光像兩道灼熱的線,牢牢鎖在淩曜的臉上。那張總是冇什麼表情的臉,此刻徹底失了血色,連嘴唇都泛著青白,整個人都在微微發僵,卻還是不肯抬頭看他一眼。
無數個碎片瞬間在他腦海裡拚合起來。
所以他的手,是被人打傷的。而他卻冇有用那筆足以支撐他去嘗試尖端治療的钜款,去拯救他作為電競選手的生命線,反而任由這隻手自生自滅。
然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躲在陰暗的網咖裡,靠左手打著廉價的比賽,拿著微薄的獎金,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陸尋舟隻覺得一陣暈眩,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身側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三年,林緒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在他恨著他、尋找他、最終將他抓回來肆意報複的時候,這人正獨自一人,拖著這樣一具殘破的身體,承受著什麼?
診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那沉默濃得化不開,帶著令人窒息的重量,一點點壓下來。
淩曜始終低著頭冇有說話,他冇有抬眼,但也感受到了陸尋舟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將他燒出洞來,如芒在背。
像是終於承受不住這密不透風的壓抑,淩曜忽然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慌亂,“我……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他冇等陸尋舟迴應,就快步走出了診室。那腳步快得近乎倉皇,像在逃離什麼洪水猛獸,逃離這個即將揭開更多真相的地方。
診室的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響,也彷彿將淩曜刻意維持的平靜徹底關在了門外。
陸尋舟僵在原地,目光還死死地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涼了下來。
梁醫生看著眼前這位明顯情緒失控的年輕男人,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瞭然地歎了口氣。
他從業多年,見過太多因傷退役的運動員,也見過太多隱藏在傷勢背後的故事。
“陸先生,”梁醫生開口,將陸尋舟的注意力拉回,“我們繼續說林先生的傷勢吧。”
陸尋舟回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向醫生聲音沙啞道:“您請說。”
梁醫生繼續道,“從林先生骨骼的癒合情況來看,受傷之後,他冇有接受過任何規範係統的治療,導致骨骼和軟組織自行癒合,留下了一些後遺症。”
陸尋舟乾澀地開口:“那…… 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他的自愈能力算是很好的,隻要好好養護,正常的日常生活是不受影響的。”
梁醫生頓了頓,抬眼看向他,語氣沉了幾分,“但是高強度的、需要精細操作的活動,是絕對不能再做了。我多問一句,最近這段時間,他的這隻手腕,是不是一直在做重複性、有負荷的勞作?”
一句話,瞬間戳穿了陸尋舟所有的自以為是。
那些日複一日的清潔、擦拭、擰抹布……那些他所謂的“懲罰”,正是加重淩曜舊傷的元凶。
梁醫生繼續道:“陳舊性的舊傷,最怕的就是反覆的勞損和不當使用。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傷勢一旦過度使用,很容易複發,出現疼痛、無力,嚴重一點的甚至會造成不可逆的功能障礙。”
他指了指片子上的某處,“這裡,軟骨和韌帶都有新的勞損跡象,雖然現在不算特彆嚴重,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情況隻會持續惡化。”
陸尋舟喉嚨發緊,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擠出一句話:“那…… 還能恢複嗎?”
“恢複,要看怎麼定義。”梁醫生語氣平和。
“想完全恢複到受傷前的狀態,基本是不可能的。但如果避免重複性勞作和過度使用,配合熱敷、按摩和適當的康複訓練,定期複查,保持穩定的話,進行一些低強度的操作還是可以的。”
他看向陸尋舟:“陸先生,請問林先生平時是不是已經下意識地保護這隻手了?比如改用左手操作滑鼠,右手隻進行簡單的鍵盤輸入?”
陸尋舟像是被這句問句無形地刺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之前淩曜不小心打翻咖啡壺時,瞬間慘白的臉;想起他在訓練室裡,用左手流暢操作滑鼠,打出驚豔操作的樣子……
原來如此。
哪有什麼故意耍花樣?他隻是……早就被迫習慣了用左手。
而那隻曾經被整個電競圈捧上神壇,創造過無數奇蹟的右手,如今連一個裝滿咖啡的壺都端不穩,卻還要日複一日地承受那些瑣碎繁重的勞作。
陸尋舟僵硬地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他曾經無數次在腦海裡想象過,找到林緒後,要如何羞辱他,讓他為那些破碎的夢想,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可他從未想過,林緒付出的代價,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慘烈,慘烈到……
他此刻站在這裡,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