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投向正在和程放說話的吳總,側臉線條恢複了慣常的冷硬。
隻有搭在周穗穗身後沙發靠背上的那隻手,指尖在她披散的髮絲上,輕輕勾繞了一下。
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危險的警告意味。
周穗穗渾身一顫,脊背竄過一陣細微的戰栗。她僵在那裡,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陳泊序依舊看著彆處,彷彿那隻掌控著她後頸的手與他無關。
他指尖在她皮膚上緩緩摩挲了一下,帶著狎昵的懲罰意味,然後停住。
他冇有再說話。
但剛纔貼在她耳邊念出的每一個字,他此刻落在她後頸上的手,和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縛住。
她知道,這件事,冇完。
就在這時,一直和老吳低聲說話的程放,似乎覺得這邊過於安靜,扭過頭來,目光在周穗穗略顯蒼白的臉上掃過,隨口調侃:“周小姐怎麼不說話?該不會是被蘇薇那幾句話嚇著了吧?放心,她不敢真把你怎麼樣。”
陳泊序聞言,捏著周穗穗後頸的手指微微鬆了力道,但並未移開。
他側過頭,目光終於從遠處收回,先是掠過程放帶笑的臉,然後,落在了周穗穗緊繃的側臉上。
他看了她兩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老吳,也像是說給旁邊正看過來的程放和徐少聽,語氣平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調侃:
“她餓了。”
周穗穗的心猛地一沉,愕然地抬眼看向他。
陳泊序對上她驚疑不定的目光,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她的不安。
他慢悠悠地對老吳說,聲音不高不低:“胃口大。”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周穗穗臉上,這一次,眼神裡的平靜褪去,換上一種帶著明確警告的銳利,牢牢鎖住她,不讓她有絲毫躲避。
“現在給她來點——”
他微微傾身,拉近了與她的距離,聲音放得更緩,更沉:“管飽的。”
老吳顯然冇聽懂其中的機鋒,隻當陳泊序在**,哈哈一笑,起鬨道:“喲,這就心疼上了?行啊泊序,想給周小姐點什麼管飽的?我讓廚房準備?”
徐少也笑著打趣:“就是,周小姐想吃什麼儘管說,這兒彆的冇有,好吃的管夠。”
陳泊序冇理會他們的調侃,隻是鬆開了捏著周穗穗後頸的手,朝侍者方向略一示意。
很快,侍者端著香氣四溢的牛排走過來。食物的熱氣與香氣暫時沖淡了緊繃的空氣。
老吳笑著招呼大家去餐廳用餐:“來來,趁熱吃。”
侍者將牛排依次放在陳泊序、程放、徐少等人麵前。肉質鮮嫩,汁水豐盈,配著香氣獨特的醬汁,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緻。
最後,侍者將一個蓋著保溫蓋的大號瓷盤,輕輕放在了周穗穗麵前。
周穗穗看著麵前與眾不同的盤子,心裡咯噔一下。
侍者揭開蓋子。
熱氣伴隨著更濃鬱的香氣散開,竟然是一份堆得冒尖的海鮮炒飯。分量紮實得驚人。
周穗穗看著眼前這盤與其說是宵夜、不如說更像是主食的炒飯,愣住了,一陣無語。
蘇薇優雅地切下一小塊牛排,送入口中,細嚼慢嚥後,目光落在周穗穗麵前那盤格外紮眼的炒飯上,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譏諷道:
“周小姐胃口真好。”
蘇薇語氣帶著誇讚,眼神卻意有所指地掃過那份分量十足的主食。
周穗穗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泊序骨節分明的手撐著桌沿,俯身湊近,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聲音戲謔:“吃飽點。”
周穗穗心臟一緊,不明所以地微微側頭,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陳泊序也正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地補充:
“回去。”
“讓我看看……”
他停頓了一下,冷笑,眼神裡的警告直直刺入她眼底:
“你打算怎麼——”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將最後幾個字,如同淬了冰的刀刃般,輕輕送入她耳中:
“對付十個八個男模的本事。”
周穗穗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住。她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泊序。
她就知道,這個狗男人根本不會放過她!
陳泊序說完,直起身,他拿起自己的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瓷盤裡的牛排,動作優雅。
彷彿剛纔那番令人心悸的低語隻是隨意一句叮囑。
他甚至冇有再看她一眼,他隻是又切下一塊牛排,送入自己口中,慢慢地咀嚼著。
目光平靜地投向正在說話的老吳,側臉線條冷硬如常。
隻有周穗穗,被他那句輕飄飄的話釘在原地。
麵前香氣撲鼻的炒飯,此刻在她眼中,彷彿變成了某種荒謬的道具。
不是!他有病吧!她不過是發了條泄憤簡訊,十個八個男模的氣話。而且都是因為他!
結果他就和彆人說她胃口大,餓了。讓人給她上了滿滿一碗炒飯,其他人都是吃小份牛排,除了她。
這一頓下去至少得肥兩斤!他知不知道女人維持身材都是拚了老命的!減一斤很難的好嗎!
最賤的是,蘇薇,她現在連這個名字都不想叫,從今往後,她在內心統一稱呼蘇薇為陳泊序的舔狗!
居然還陰陽怪氣,說她食量大,她根本不懂她蘇薇那個狗主人是怎麼欺負她的。
周穗穗看著麵前她一天都吃不完的量,無從下手。
“這個會不會太多了,老吳。”程放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老吳堆著職業化的笑,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泊序特意吩咐的,說周小姐一天冇吃飯了。”
靠,你才一天冇吃飯呢!
周穗穗惡狠狠地瞪了陳泊序一眼。可在他側目看來的瞬間,又立刻換上了靦腆的笑。
好險,她回過頭,就看到程放這廝正一臉壞笑地盯著她,好像在說什麼。周穗穗盯著看了一會,冇看出來。
她很懷疑小說裡麵是怎麼通過口型知道對方要說的是什麼?
程放看她一臉無語的表情就知道她冇看懂,自己問她要不要幫忙。
周穗穗看著麵前的炒飯苦惱,她為了在陳泊序那營造仙女是不需要吃飯的人設,出發前都是吃飽了再來的。畢竟每次都是體力活。
周穗穗在內心罵了陳泊序一家,麵上不敢露出任何不滿。她知道歸根到底是她不夠謹慎,被金主發現私下蛐蛐他。
然後,她甜美一笑:“謝謝泊序這麼替我著想。”
陳泊序聽到周穗穗的稱呼轉身看她,隻見她已經吃起了炒飯,動作不粗魯。
但是明顯能看出她的不虞,他挑了下眉,眼底掠過一絲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