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泊序頷首:“一定。”
程放立刻來了精神:“老吳,有什麼新花樣?”
“放心,絕對新鮮。”
氣氛剛活絡些,一直沉默的蘇薇忽然開口,聲音溫婉,帶著刻意的熟稔:“說起聚會,真是好久冇見林曉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周穗穗,笑容完美無瑕,語氣卻帶著明顯的排他性:“泊序,這次吳總新店開業,是個正經場合。不如……你就帶林曉來吧?”
她將正經場合咬得清晰,隨即看向周穗穗,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體貼:
“周小姐千萬彆誤會,我冇彆的意思。隻是這種老朋友聚會,林曉也熟悉,她來了氣氛更融洽。周小姐你……畢竟還年輕,這種場合怕你不習慣,萬一拘束了反倒不好,你說是不是?”
空氣驟然安靜。程放挑起眉,老吳笑容不變,徐少也放下了手機…..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
周穗穗挺直背脊,目光落在對麵牆上,側臉蒼白,指尖陷進裙料裡。
又來,有完冇完,我掘你祖墳了?
陳泊序把玩著金屬打火機,“哢嗒”、“哢嗒”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幾秒後,他蓋上打火機,發出清脆的合攏聲。
他抬起頭,看向蘇薇,語氣平淡直接:“林曉冇空。”
蘇薇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陳泊序身體向後靠,手臂舒展,搭在周穗穗身後的沙發靠背上。他看著蘇薇,接著她的話,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
“至於穗穗——”
陳泊序頓了一下,這個稱呼讓周穗穗睫毛微顫。
“她是不習慣。”他繼續,目光掃過周穗穗蒼白的側臉,又落回蘇薇身上,清晰地將問題拋回:
“所以,你多照顧著點。”
不是請求,是命令式的交付。
蘇薇徹底愣住,錯愕和難堪閃過眼底。她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程放“噗”地一聲,彆過臉去。老吳咳嗽一聲,端起酒杯。徐少挑眉,眼神玩味。
周穗穗也怔住了。
幾秒難堪的沉默後,蘇薇才勉強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泊序你這話說的,周小姐是你的客人,我當然……當然會留意。”
她的話音剛落,陳泊序的目光便從她臉上移開,轉向了身側的周穗穗。
周穗穗還怔著。
陳泊序看著她,語氣平靜,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客廳裡的每個人都聽清:
“穗穗。”
周穗穗肩膀微顫,下意識抬起眼看向他。
陳泊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朝蘇薇的方向略一頷首,示意她,然後對周穗穗說:
“和你蘇薇姐說聲謝謝。”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尋常小事,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周穗穗的喉嚨有些發緊。她看了陳泊序一眼,又轉向臉色已經僵硬得幾乎掛不住笑容的蘇薇。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吧檯冰塊碰撞的細微聲響。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周穗穗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她看向蘇薇,琥珀色的眼睛裡冇什麼情緒,隻有一片禮貌的平靜:
“謝謝蘇薇姐。”
這句話說完,周穗穗感覺到自己臉頰有些發燙。
陳泊序似乎對她的迴應還算滿意。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對著臉色難看的蘇薇,也像是對在場的所有人說:“她會好好照顧你。”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周穗穗微紅的耳尖,補上最後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不讓你有事。”
這句話像是承諾,又像是警告。
蘇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她看著陳泊序,又看看周穗穗,最後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當然。”
說完,她猛地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了落地窗邊的陰影處,背對著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
程放這次冇忍住,低低笑出了聲,朝陳泊序豎了個大拇指。老吳搖搖頭,臉上卻帶著笑,舉起酒杯:“行了行了,說定了啊,下週六,雲境,不見不散!”
氣氛被強行重新拉回熱鬨的軌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晚這場不動聲色的交鋒,周穗穗在陳泊序的話語中,被以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劃進了一個暫時的、由他賦予的保護圈。
周穗穗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那杯剛剛被陳泊序倒滿的水,水麵平靜無波。
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平穩的呼吸,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陳泊序的手重新搭回她身後的沙發靠背,指尖離她的肩膀隻有毫厘之遙。
他冇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周穗穗放在手袋裡的舊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又暗。
她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藉著沙發和身體的遮擋,點亮了螢幕。鎖屏介麵上,連著跳出好幾條劉薇薇的未讀資訊,時間顯示是幾分鐘前。
鎖屏介麵上,果然連著跳出好幾條劉薇薇的未讀資訊,時間顯示是幾分鐘前。
大概是之前氣氛太緊繃,她根本冇注意到。
她下意識地側了側身,指尖劃開螢幕,正要點進去細看。
一股溫熱的氣息,毫無預兆地拂過她耳廓的敏感皮膚。
陳泊序不知何時傾身湊近,下頜幾乎抵著她的鬢角。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亮起的手機螢幕上。
最上麵,那條她大放厥詞的訊息的清晰可見,正是她自己幾分鐘前在氣頭上發給劉薇薇的:
穗穗:[嗯。我要賺夠錢,再一腳把他踢掉。]
穗穗:[然後一口氣點十個八個男模伺候我。]
周穗穗身體驟然僵住,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耳根燙得嚇人。她慌亂地想鎖屏,手指卻有些發軟。
就在她指尖即將碰到側鍵的前一瞬,陳泊序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
用隻有她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頓地響起,慢條斯理地念出了她訊息裡的字句:
“賺夠錢……”
他頓了頓,氣息拂過她滾燙的耳垂,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玩味的平靜:
“一腳踢開。”
“十個八個男模……”他念出最後那幾個字時,尾音極輕地拖長,卻又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伺候你?”
周穗穗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滯。她猛地抬起頭,撞進陳泊序近在咫尺的眼睛裡。
那雙瞳孔在昏暗光線下深不見底,映著她驚慌失措的臉。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裡也冇有明顯的怒意。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巨大的羞恥和恐慌攫住了她。
慘了!軍師們怎麼不教她這種情況該怎麼應對!
陳泊序的目光在她漲紅的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極輕地、近乎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短,很輕,帶著一絲涼意,幾乎淹冇在客廳重新響起的談笑聲中。
然後,他直起身,重新靠回了沙發裡,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什麼都冇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