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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藥王穀的老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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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往南,是一片常人不敢踏足的莽荒之地。

綿延的山脈橫亙天際,峰巒巍峨直刺雲層,深林莽莽望不見盡頭,山間瘴氣翻湧如墨,遮天蔽日。尋常魂靈踏入不過三步,便會被瘴氣蝕骨;縱是有些修為的,也難在這數十裏險峰中尋得生路。更別提那山脈盡頭,一道萬米丈崖劈開天地,崖下藏著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幽幽,宛如巨獸張開的巨口。

而這深潭之下,竟藏著一道無人能解的結界。

結界之內,是一方被天地偏愛的淨土。一根通天巨柱拔地而起,柱頂沒入仙界雲海,柱底沉於冥界黃泉,柱腰則堪堪卡在魔界深淵——這裏,正是仙、魔、冥三界交匯之地。百萬年來,三界氣息在此碰撞、撕扯、交融,本該是寸草不生的絕地,卻硬生生滋生出無數奇花異獸、天材地寶,成了三界皆知卻無人敢擅闖的禁忌之地。

唯有一人,能在此處安身立命,甚至以一己之力,平衡住三界碰撞的裂痕。

此人便是藥王穀之主,三界生靈皆稱一聲“藥王”,卻少有人知,這位通曉三界藥理的傳奇,竟是個愛折騰的老頑童。

藥王以通天柱為界,將這片淨土劃為三域,又建了三座藥堂:仙藥堂收仙界藥修,魔藥堂納魔界醫士,冥藥堂則由冥界醫者坐鎮。冥藥堂宗主,乃是嚐遍百草的神農氏,旗下更有華佗、孫思邈、扁鵲、鬼穀四位長老坐鎮,門下弟子皆是從冥陽之路層層篩選出的醫道奇才。三座藥堂依三界磁場設下結界,平日裏各自研修藥理,每隔百年便會舉辦宗門評比,切磋磨合,倒也讓這片禁忌之地,多了幾分煙火氣。三界勢力對此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誰都要給這位能製衡三界裂痕的老頑童幾分薄麵。

這一日,蒂延神君牽著小六的手,踏著瘴氣中的一條隱秘小徑,緩緩走入藥王穀。

剛越過最後一道山隘,便聽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緊接著,九天之上雷雲翻湧,一道金色天雷轟然劈下,直直砸向穀中那座煉丹峰頂。

“轟隆——”

天雷落處,火光衝天,藥香混著焦糊味彌漫開來。

蒂延挑了挑眉,小六則好奇地踮起腳尖,扒著他的衣袖往峰頂望。

待兩人踏上峰頂,眼前的景象讓小六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隻見煉丹爐旁,立著個須發皆張的老頭子。他頭發根根冒煙,臉上黑一道灰一道,活脫脫像剛從灶膛裏滾出來一般;頷下胡須還沾著點點殘火,偶爾閃過一絲細碎的雷電絲,滋滋作響;身上的道袍被天雷劈得破破爛爛,露出裏麵打滿補丁的裏衣;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像碎了的萬花筒,正死死盯著手中那顆通體瑩潤、流光溢彩的丹藥。

“成了!成了——!”

老頭子突然高舉丹藥,發出一聲孩童般的歡呼,聲音震得峰頂的藥草簌簌發抖。他全然不顧自己焦頭爛額的狼狽模樣,捧著那顆天階化神丹,顛顛地轉了兩圈,腳下一滑,差點摔進煉丹爐裏。

蒂延緩步走上前,袖袍一揮,一道清風拂過,捲走了老頭子胡須上的殘火,也吹散了他身上的焦糊味。

“藥王兄,恭喜啊。”

老頭子聞聲回頭,瞧見蒂延,眼睛亮得更甚,連忙把化神丹揣進懷裏,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湊到蒂延身邊,壓低聲音道:“蒂延老弟!你來得正好!這顆化神丹,可是老夫耗了三百年才煉成的寶貝!三界獨一份!”

他說著,突然朝蒂延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臉上滿是童真的笑容,真摯得像個討糖吃的孩童。

小六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那哪裏是尋常的舌頭?竟宛如一片濃縮的混沌空間,舌麵上星雲流轉,霞光翻湧,點點炫光在其中明滅不定,看得人眼花繚亂,滿心詫異。

小六忍不住拽了拽蒂延的衣袖,仰著小臉,琉璃般的眸子瞪得圓圓的,好奇地問道:“老爺爺,您的舌頭好奇怪呀。”

老頭子一聽,頓時得意起來,又把舌頭吐得更長了些,任由那混沌炫光在舌尖流淌。他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又爽朗:“哈哈哈!小家夥有眼光!老夫早年效仿神農嚐百草,後來走遍三界,嚐遍世間神草、丹藥,早就練得萬毒不侵!任是何種奇藥異草入了口,皆能瞬間分解感悟,久而久之,舌尖便自成一方獨有混沌,能窺見藥理天道呢!”

說罷,他不顧蒂延的阻攔,伸手就想去捏小六的臉蛋,卻忘了自己的手上還沾著煉丹的黑灰,隻見小六睜著萌萌大大眼睛,不敢出聲,雪白的臉頰上頓時多了一道道玄著黑金色斑塊,活像個小花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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