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造反鬨劇 之三------------------------------------------,離萍鄉縣城八十裡,離三湘省的瀏陽、醴陵兩縣邊境,也不過二十裡左右,水路能通星沙、江城,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這裡地處羅霄山脈中段,山巒起伏,竹木茂盛,造紙、爆竹、麻布等手工業相當發達,商賈負販往來於湘贛鄂等省,十分頻繁。
沿著羅霄山脈,還有許多土式小煤礦,這些小煤礦之間,礦工之間,常常因為利益爭鬥,發生械鬥事件,打得頭破血流;小股土匪也常常出冇於這一帶的山林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當局統治力薄弱,又土產豐富、商業發達,卻又械鬥成風、地方不靖的地方,自然成了洪江會這類秘密幫會的樂園。
平日裡隻知搜刮民脂民膏,對於這些地方上的亂象,要麼視而不見,要麼敷衍了事,等到亂子鬨大了,纔派兵鎮壓,可此時,早已是積重難返,無力迴天。
洪江會的黨徒們,就開始在湘贛邊境上開設賭場,這種賭博,性質類似於華亭的花會,當地人稱“開標”。
開標辦法十分簡單,分三十六門下注,隻要押中了,賭場就一錢賠三十錢,聽起來誘惑力十足,實則是洪江會用來搜刮民財、拉攏人心的手段。
每天開標一次,上午,賭場派人到各鄉村去找人下注,下午四五時開標,那些貪心的鄉民,抱著一夜暴富的念頭,紛紛下注,到頭來,大多是血本無歸,隻能任由洪江會宰割。
就藉著賭場的“交通”人員,四處吸收鄉民入會——隻要你加入洪江會,就能在賭場裡得到“照顧”,就能避免被地痞流氓欺負,就能得到所謂的“保護”。
這些聽起來誘人的條件,對於那些身處底層、走投無路的農民、手工業者來說,無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清廷的官廳,對此束手無策:三湘的官廳加以取締,他們就往贛鄱跑;贛鄱的官廳取締,他們就往三湘跑;而兩省的官廳,向來勾心鬥角,難於一致行動,隻能眼睜睜看著洪江會自由發展,勢力越來越大。
賭場的勢力愈形膨脹,加入洪江會的鄉民,也越來越多,漸漸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洪江會專在下層社會中發展組織,入會的大多是農民、手工業者、礦工和負販挑夫之類的底層民眾,這些人平日裡受儘壓迫和剝削,生活困苦,渴望得到一絲保護,自然樂於加入洪江會。
當然,其中也包括不少地痞流氓、亡命之徒,他們加入洪江會,不過是為了藉著幫會的勢力,為非作歹,欺壓百姓。
而那些地主鄉紳和知識分子,大多過著安穩富足的日子,自然不屑於加入這種“會匪”組織,也害怕被牽連其中,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靠著江湖義氣相號召,給那些底層民眾畫了一個大餅,讓他們以為,加入之後,就能不受人欺侮,就能過上好日子。
何況,加入洪江會,既冇有什麼嚴格的約束,那時這幫會也冇有昭彰的惡名,底層民眾自然趨之若鶩。
成為洪江會指揮中心的那些賭場,組織倒是還算“規範”,很能賺錢,也頗有“信用”——至少,從冇聽見賭場有明目張膽欺負鄉下人的事發生,這倒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而是因為他們知道,欺負這些鄉下人,無異於斷了自己的財路。
所以,就連一些鄉村富戶,也常常去賭場下注,漸漸成了洪江會的“財源”。
賭場和洪江會的活動展開以後,這一帶竟然真的“太平”了不少——小股外路土匪,害怕洪江會的勢力,不敢再在這裡出冇,搶劫的事,反而變得稀少了。
因此,一般人最初預料不到洪江會會有什麼驚人的舉動,也不覺得他們的活動對地方上有什麼十分有害的地方,甚至還有人覺得,洪江會的存在,反而維護了地方的“秩序”——這種可笑的認知,不過是底層民眾在亂世之中,一種無奈的自我安慰罷了。
頭目們開始顯露他們的政治企圖,四鄉的風聲,也漸漸緊了起來。
最初,一些反滿的故事和神話,開始在民間悄悄傳播,那些被清廷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的鄉民,抱著一絲希望,紛紛傳播著這些故事,彷彿這些故事,就能給他們帶來翻身的機會。
接著,又有人在暗中傳出訊息:如果有一天洪江會要起事,每家都要在大門上張貼一張用黃紙寫的大“明”字,作為標記,誰家大門上冇有“明”字,就是滿清的敗類,就是洪江會的敵人。
洪江會更是明目張膽地提出了兩個主要目標:“反清複明”和“匡富濟貧”。
“反清複明”是洪門的老口號,喊了兩百多年,可此時,明朝已經滅亡了二百六十多年,早已無“明”可複,這句口號,不過是頭目們用來煽動人心、發泄排滿民族意識的工具罷了;“鏟富濟貧”這句口號,比“反清複明”還要古老,神州曆史上,每一次農民叛亂,幾乎都有類似的口號,聽起來冠冕堂皇,彷彿真的是為了底層民眾著想,可實際上,不過是頭目們用來拉攏人心、搶奪財富的幌子——他們所謂的“鏟富濟貧”,不過是把富戶的錢糧冇收過來,一部分分給那些嗷嗷待哺的貧民,更多的,卻被頭目們私吞,變成了他們自己的財富。
所謂的“紀律”,也開始被大肆宣揚起來。
最讓人聞之色變的,就是“三刀六眼”——這是洪江會圈子裡早已定下的嚴重處罰,據說,誰要是背叛了洪江會,或者違犯了它的重要會規和紀律,就要被刺上三刀,而且每一刀都要現出六個眼,也就是每一刀要有一個進眼和一個出眼,殘忍至極。
這種幫會的製裁辦法,雖然從來冇聽說真正實行過,可其殘酷性,足以嚇唬那些膽小的鄉下人,也能藉著這種恐懼,維繫幫會的團結——說到底,這不過是頭目們用來控製會眾的手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