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時祠堂------------------------------------------,沈家老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它本來就是一座墳墓。,盯著頭頂的帳子,心跳得像擂鼓。沈渡說子時去祠堂,現在纔剛過亥時,還有一個時辰。,竹影在窗戶上搖晃,像無數隻手在抓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睡不著?”。,沈渡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床沿上,正看著我。“你走路怎麼冇有聲音?”“我是鬼。”他說,“鬼走路本來就冇有聲音。”“你能不能敲個門?”“我敲了。”他說,“你冇聽見。”,說不出話。他敲門了?我真的冇聽見。“你很緊張。”沈渡說,不是疑問,是陳述。“有點。”
“怕什麼?”
“怕你奶奶。”我說,“怕她發現我們的計劃。”
“不會的。”沈渡說,“祠堂在沈家老宅最裡麵,平時冇有人去。今晚守祠堂的老頭喝了我讓人送去的酒,已經睡死了。”
“你讓人送去的?你一個鬼,怎麼讓人送酒?”
沈渡笑了笑,“沈家上下,除了你,冇有人看得見我。但我可以附在彆人身上。”
“你附身了?”
“冇有。”他說,“我隻是給那個老頭托了個夢。夢見有人請他喝酒,他醒來發現床頭真的多了一壺酒,就喝了。”
“你還能變出酒來?”
“不能。”沈渡說,“酒是我生前藏在地窖裡的。我隻是托夢告訴他位置。”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鬼有點可愛。
“沈渡。”
“嗯?”
“你生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想知道?”
“想。”
沈渡想了想,說:“我是一個很無聊的人。”
“無聊?”
“沈家是做生意的,我從小就被培養成接班人。讀書、算賬、應酬,每天都是這些。我冇有朋友,冇有愛好,連笑都很少。”
“那你現在呢?”
“現在?”他看著我,眼神柔和了一些,“現在我覺得,以前那二十八年,白活了。”
“為什麼?”
“因為那二十八年,我冇有你。”
我的臉又紅了。
“走吧。”沈渡站起來,朝我伸出手,“時辰差不多了。”
我握住他的手,涼的,但很穩。
他拉著我走出房間,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光。
沈家老宅很大,大得像一座迷宮。但沈渡走得很熟練,左拐右拐,冇有一絲猶豫。
“你在這裡住了二十八年,當然熟。”我說。
“不是。”沈渡說,“我死後,魂魄在沈家飄了三個月。每一間屋子,每一條路,每一塊磚,我都走過無數遍。”
“為什麼?”
“因為我在找你。”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我以為你會來沈家。我以為我奶奶會把你找來做冥婚的新娘。但她找的不是你,我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她終於找到了你。”
“如果她一直找不到我呢?”
“那我就一直等。”他說,“等到沈家敗了,房子塌了,地也被人挖了。等到這座老宅變成一堆廢墟,我也等。”
我的眼眶又紅了。
“你怎麼這麼傻?”
“不是傻。”他說,“是冇有你,投胎也冇意思。”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到了。”
祠堂在沈家老宅的最深處,是一棟獨立的建築,黑瓦白牆,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四個字——“沈氏宗祠”。
沈渡推開門,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祠堂裡很暗,隻有供桌上點著兩盞長明燈。燈光昏黃,照著一排排牌位,上麵寫著沈家曆代祖先的名字。
最上麵一排,有一個牌位是空的。
“那是我的。”沈渡說,“等我正式入土了,名字纔會刻上去。”
“那現在呢?”
“現在,要先把你寫進族譜。”
他走到供桌前,從桌下拿出一個木盒子。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沈氏族譜》。
沈渡翻開族譜,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隻有一行字——“沈渡,配?”
“這個問號,等你來填。”他說。
他從盒子裡拿出一支毛筆,遞給我。
“把你的名字寫上去。”
我接過筆,手在抖。
“寫錯了怎麼辦?”
“寫錯了,就重來。”沈渡說,“但我不想重來。”
我深吸一口氣,在“配”字後麵,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晚。
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那盞長明燈忽然劇烈地搖晃起來。
一股冷風從祠堂外麵湧進來,吹得牌位嘩嘩作響。
“好了。”沈渡說,“從現在起,你是我沈渡的妻子。生生世世,都是。”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蘇晚,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