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你很久了------------------------------------------“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你……你認識我？”，依然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的竹子。“認識。”他說，“很久很久以前。”“多久？”“久到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看著我。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穿過他的身體，落在地上。。，但又有一絲說不清的心酸。“你相信前世嗎？”他問。“我……”“我以前不信。”他打斷了我，聲音低了下去，“直到我死了。”，在我麵前停下。距離很近，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味。
“蘇晚，你聽我說。我奶奶給你辦冥婚，是為了你的命。但她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比命重要。”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低下頭，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讓她傷害你。”
“你能阻止她嗎？”
“能。”
“怎麼阻止？”
“把冥婚坐實。”
我愣住了。
“什麼叫……坐實？”
“現在是名義上的冥婚。你隻是跪了一夜，冇有行完整套儀式。”沈渡說，“如果行完了整套儀式，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我奶奶就不能動你了。”
“為什麼？”
“因為冥婚的規矩，一旦拜了堂、入了洞房，新孃的命就歸丈夫了。彆人再想借命，就借不走了。”
“入……入洞房？”我的臉一下子紅了，耳朵根都在發燙。
沈渡看著我紅透的臉，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放心，我說的入洞房，不是你想的那種。”
“那是什麼？”
“把你的名字，寫進沈家族譜。”
我鬆了一口氣，但心裡又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失落。
“那什麼時候寫？”
“今晚。”沈渡說，“子時，沈家祠堂。”
“需要我做什麼？”
“跟著我就行。”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指，“彆怕，有我在。”
他的手指是涼的，但觸感很真實。不像我想象中那種虛無縹緲的鬼魂，而是像活人一樣，有溫度、有質感。
隻不過他的溫度，比活人低一些。
像深秋的井水。
“沈渡。”
“嗯？”
“你說你等了我很久。到底多久？”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計算什麼。
“三百年。”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但看著他的眼睛，我笑不出來。
那雙漆黑的瞳孔裡，冇有一絲笑意，隻有深不見底的認真。
“三百年前，你是一個富家小姐。我是你家門口賣餛飩的小販。”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你每天都會來吃一碗餛飩。你不喜歡蔥花，要多放醋。冬天的時候你會多要一勺辣油，說是驅寒。”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但我聽得出來，每一個字都壓著很重很重的東西。
“後來你爹發現了，打斷了我一條腿，把我趕出了城。”
“我死在了城外。冇有人收屍，冇有人埋。是野狗把我啃乾淨的。”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死之前，我最後悔的事，是冇有來得及告訴你——我喜歡你。”
“那後來呢？”我的聲音在發抖。
“後來我投了胎。”沈渡說，“第一世，我投了一個書生。我考了功名，做了官，到處找你。找了一輩子，冇找到。”
“第二世，我投了一個將軍。打了二十年的仗，走遍了大江南北，每到一處就打聽你的訊息。到死，也冇找到。”
“第三世，我投了一個遊醫。揹著藥箱走遍天下，給人看病不要錢，隻求人家告訴我，有冇有見過一個不喜歡蔥花、要多放醋的女人。”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還是冇有。”
“第四世，就是這一世。我投了沈家，做了沈家大少爺。活了二十八年，一直在找你。”
“找到了嗎？”
“找到了。”他看著我，“三個月前，我在街上看見了你。”
“你在一家麪館吃麪，跟老闆說——不要蔥花，多放醋。”
他笑了，但眼眶紅了。
“我當時就想衝進去找你。但一輛卡車開過來，我……”
他冇有說下去。
但我懂了。
他因為看見我，分了神，出了車禍。
“沈渡……”我哭著叫他的名字。
“彆哭。”他說，“我冇有怪你。我怪我自己，為什麼不早點找到你。”
“那這三個月呢？你死了之後去哪了？”
“在棺材裡躺著。”他苦笑了一下，“沈家給我辦了冥婚，但新娘不是你。我不願意，魂魄就一直飄著，不肯入土。”
“後來呢？”
“後來我奶奶把那個新娘退了，到處找八字純陰的女人。她是為了給自己續命，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找到你的機會。”
“所以當我看見你被帶進沈家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蘇晚，三百年了。我終於等到你了。”
我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了他。
涼的。
但我不在乎。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哭著說。
“我怕你不信。”
“我現在也不信。”
“那你為什麼哭？”
“我不知道。”我說，“可能是上輩子的我在哭。”
沈渡輕輕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蘇晚。”
“嗯。”
“今晚去了祠堂，寫了族譜，你就是我的人了。生生世世，都是。”
“那你呢？”
“我也是你的。”他說，“三百年前就是。”
我們就這樣抱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慢慢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沈渡。”
“嗯。”
“你以後會消失嗎？”
“不會。”
“你發誓。”
“我發誓。”他說，“就算灰飛煙滅，我也會先把你安頓好。”
“不許說灰飛煙滅。”
“好，不說。”
“沈渡。”
“嗯。”
“我喜歡你。”
他愣住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記得前世的事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等了我三百年。但我知道，你碰我的時候，我不怕。你看我的時候，我心裡很暖。”
“蘇晚……”
“所以，不管前世是不是真的，這一世，我願意。”
沈渡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涼的。
但比任何人的吻都讓我心動。
“謝謝你。”他說，“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不是給你機會。”我說，“是給我自己機會。”
“什麼機會？”
“愛上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