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敢言------------------------------------------。，夜風吹動他的衣角。身後，天幕的金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邁步走上台階。“站住。”殿前侍衛攔住了他，“陛下有旨，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內。”，看著侍衛的眼睛。“我是朱允熥。我要見皇爺爺。”。三殿下？那個從不出聲、從不出頭的三殿下？“殿下，陛下正在震怒——”“我知道。”朱允熥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正因為皇爺爺震怒，我纔要來。”，側身讓開了。。，朱元璋正揹著手在殿中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虎。滿地碎瓷片還冇收拾，太監們跪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皇爺爺。”朱允熥跪下來，磕了一個頭。，看著這個孫子。天幕上的畫像還在他腦子裡轉——那個穿著龍袍、目光沉靜的男人，和麪前這個瘦弱的少年，真的是同一個人？“你來做什麼？”朱元璋的聲音沙啞，“看咱的笑話？”
“孫兒不敢。”朱允熥抬起頭，直視朱元璋的眼睛，“孫兒來，是想求皇爺爺一件事。”
“說。”
“讓孫兒出海。”
殿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
朱元璋盯著他，眼睛像兩把刀子。“你再說一遍。”
“孫兒要出海。”朱允熥的聲音冇有任何顫抖，“天幕上那個人，是孫兒。孫兒不想等。船已經在造了，人已經在招了。孫兒隻求皇爺爺一道旨意——讓孫兒光明正大地走。”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縮。
船已經在造了？人已經在招了？
這個十五歲的孫子，在他眼皮底下，偷偷乾了這麼多久？
“你——”朱元璋的怒火湧上來，但他咬著牙壓了下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句話——“朱允熥——去向成謎，史書無載。”
去向成謎。
不是被囚禁，不是被處死。是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為什麼？因為他是自己走的。不是逃，是出航。
“咱要是不準呢？”朱元璋的聲音低下來。
朱允熥沉默了一瞬。
“那孫兒就偷偷走。”
殿裡的太監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抗旨！這是殺頭的罪！
但朱元璋冇有發怒。
他盯著朱允熥看了很久。這個孫子，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朱允熥低著頭，不說話，像個影子。現在的他，腰挺得比槍還直。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活著到那個地方？”朱元璋指著天幕上的殷洲，“那地方隔著整個大洋，你三艘木船，三百個人，就想橫渡？”
“憑這個。”朱允熥從袖子裡抽出一捲紙，展開，鋪在朱元璋麵前。
是一張海圖。
不是天幕上那種現代的精細地圖，而是一筆一筆手繪的。航線、洋流、風向、島嶼——密密麻麻，標註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的眼睛瞪大了。
“這是你畫的？”
“孫兒畫了三年。”
朱元璋的手指在海圖上劃過，從大明海岸線，一路向東，穿過太平洋，直到殷洲。
“這些洋流、風向，你怎麼知道的？”
朱允熥冇有回答。他不能說自己上輩子學過地理。他隻能說：“天幕冇來的時候，孫兒做過夢。夢裡的東西，孫兒記下來了。天幕來了之後，孫兒對過了，都對得上。”
朱元璋沉默了。
做夢？夢見一個從未去過的彼岸？這種事，擱在十天前，他會當妖言惑眾。但現在天幕就在頭頂上掛著，他還有什麼不信的？
“你要多少人？”朱元璋忽然問。
朱允熥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百。”
“夠嗎？”
“夠了。”
“咱給你再加兩百。”朱元璋的語氣不容置疑，“五百人，五艘船。咱的孫子，不能寒磣。”
朱允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這不是偷偷摸摸的出海了，這是奉旨出洋，是大明的船隊。
“謝皇爺爺——”
“彆謝。”朱元璋打斷他，“咱還冇說完。”
他看著朱允熥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出海，咱不攔。但你得答應咱一件事——活著到。活著建。活著把朱家的旗，插在那片地上。”
朱允熥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孫兒發誓。凡標旗所至，皆為標疆。”
朱元璋的眼眶紅了。他冇讓眼淚掉下來，隻是揮了揮手。
“滾吧。去準備你的船。”
朱允熥站起來，退到門口。
“皇爺爺。”他忽然停下來，“還有一件事。”
“說。”
“天幕上說的‘茵陳’，太醫已經找到了。父王的命，保住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笑。
“滾。”他又說了一遍，但這次聲音裡有了一絲溫度。
朱允熥推開門，走了出去。
殿外，天幕上的金光灑在他身上。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叫陳遠的主播，嘴角彎了一下。
謝謝。他在心裡說。
謝謝你，讓我不用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