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麵上,奉天航空製造基地的二號跑道旁。
十五分鐘。
高誌航飛上天僅僅十五分鐘,但對於跑道邊苦苦等待的幾千人來說。
這十五分鐘簡直比十五年還要漫長和煎熬。
“怎麼還沒回來?是不是迷航了?”吳泰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拿著望遠鏡在天上到處亂找。
“閉上你的烏鴉嘴!”旁邊平時溫文爾雅的王永江,此刻急得連爆了粗口,雙手合十不停地朝著天上拜著。
德國總教官漢斯更是緊張得把手裡的懷錶都快捏碎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高聳的鼻樑一滴滴地往下砸。
“張將軍!他必須返航了!這架飛機的油箱雖然沒空,但他這是第一次上天,精神高度緊張極度消耗體力,再不下來,他的神經會崩潰的!”漢斯沖著張學武焦急地大喊。
張學武依然保持著那個仰望天空的姿勢,深灰色的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臉上的表情雖然平靜,但背在身後、死死攥緊的雙拳,卻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極度緊張。
降落!
這纔是今天最大的鬼門關!
“初教-1”那後三點式的起落架設計,在降落接地的那一瞬間,哪怕機頭偏了一度,或者兩側機輪受力不均,都會引發致命的“地坪打轉”。
在時速一百多公裡的情況下打轉,飛機絕對會瞬間側翻、解體,甚至爆炸起火!
“他回來了!”
突然,拿著高倍望遠鏡的高存信發出一聲狂喜的嘶吼。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齊刷刷地順著高存信指的方向看去。
碧藍的蒼穹中,那個小小的銀色光點再次出現。伴隨著發動機逐漸減弱的轟鳴聲。
高誌航駕駛著初教-1,正在以一條極其標準的下滑基準線,向著跑道平穩地逼近。
“切斷部分油門!保持滑翔姿態!拉平!千萬要拉平啊小夥子!”漢斯在地麵上急得直跺腳,雖然高誌航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但他還是聲嘶力竭地在虛空裡指揮著。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銀色的戰鷹帶著呼嘯的狂風,貼著眾人的頭頂掠過,準確地對準了跑道中線。
五十米!
高誌航在座艙裡死死地咬著牙,滿臉全是豆大的汗珠。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迎麵撲來的水泥跑道,雙手穩如泰山地向後微微拉動操縱桿,讓機頭微微揚起,進行接地前的“拉平”動作。
“嘎吱——!”
一聲極其刺耳的橡膠與水泥劇烈摩擦的尖嘯聲,響徹整個機場!
飛機的主起落架,重重地砸在了跑道上!
一股猛烈的青煙瞬間在輪胎底上升騰而起!
“穩住!穩住方向舵!”張學武在心裡瘋狂地怒吼。
就在接地的一瞬間,恐怖的危機降臨了!
由於落地速度高達一百二十公裡,加上今天機場有一股微弱的側風。
初教-1在主輪接地的剎那,機尾因為慣性,猛地向右側瘋狂地甩了過去!
要打轉了!
“完了!”漢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但在座艙裡,高誌航那經過半個月“地獄級”極限抗壓滑行練就的肌肉記憶。
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本能!
在機尾甩出的一瞬間,他的左腳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死死地、狠狠地把左側方向舵踏板踩到了底!同時右手極其微小地向反方向壓桿!
“吱——嘎!”
狂暴的偏航力矩被高誌航這蠻橫卻精準的一腳硬生生地剎住!
機輪在水泥跑道上瘋狂地摩擦,甚至擦出了一長串耀眼的火星!
飛機在跑道上劇烈地扭動了一下身軀,像是一匹差點脫韁的野馬,被騎手死死地勒住了韁繩!
“砰!”
隨著速度的下降,後起落架的小尾輪終於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
三點著地!
飛機在跑道上繼續向前滑行了幾百米,速度越來越慢,最終,穩穩地停在了跑道的盡頭。
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螺旋槳的轉速慢了下來,直至完全停止。
死寂。
整個機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獃獃地看著那架停在遠處的銀色戰鷹,耳邊隻剩下風吹過跑道的聲音。
“哢噠。”
座艙的玻璃蓋被從裡麵推開。
高誌航摘下護目鏡,雙手撐著座艙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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