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府,用來招待貴賓的西花廳。
這裡此時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西洋風格的宴會廳。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奉天城裡最好的俄國大廚和法國大廚做出來的頂級菜肴。
烤得滋滋冒油的戰斧牛排、頂級的魚子醬、以及成箱的法國波爾多紅酒和俄國伏特加。
三百多名剛剛從世界各地被“買”到奉天的航空專家和機械師,正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頤。
他們中許多人在歐洲連飯都吃不飽,此刻看著這奢華的晚宴,眼睛都在放光。
但酒足飯飽之後,這些洋人骨子裡的那種高傲和對這片土地的輕視,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了出來。
“維克多,你看外麵的那些馬車和泥土路。”
德國空氣動力學專家漢斯·馮·羅德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獨臂俄國老頭說道:“這裡連一條像樣的柏油馬路都沒有。那個年輕的軍閥雖然有錢,但他對真正的航空工業簡直一無所知。造飛機?在這裡?這簡直是個荒謬的笑話。”
維克多用僅剩的右手撕下一大塊烤肉,狠狠地咀嚼著,含糊不清地說:“漢斯,管他呢。我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替他們實現強國夢的。等他發現那幾千萬美元砸下去連個螺旋槳都造不出來的時候,我們早就拿著豐厚的安家費回歐洲了。”
在場的大部分外國專家,其實心裡都是這種想法。
在這個年代的歐洲人眼裡,華夏就是一個龐大但愚昧的農業國。
哪怕你有再多的金銀財寶,沒有底層的工業邏輯,沒有配套的基礎加工業,想平地起高樓造出代表最高科技的飛機?
簡直是癡人說夢!
“哢噠。”
就在這時,西花廳沉重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張學武穿著一身筆挺的將官服,披著大衣,在王永江和幾名侍衛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外國專家都放下了手裡的刀叉,看著這位用金錢把他們砸過來的神秘僱主。
張學武沒有說那些虛偽的客套話。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眼神深處的那一絲輕視和戲謔盡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到長桌的主位前,雙手撐著桌麵。
“諸位,吃好喝好了嗎?”
張學武的聲音通過翻譯傳遍大廳:“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覺得我張學武是個暴發戶,覺得華夏是個工業荒漠。你們覺得拿了我的錢,在這裡裝模作樣地混上幾年,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這句話一出,漢斯和維克多等人的臉色微微一變,顯得有些尷尬。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聽你們說那些喪氣話的。”
張學武猛地直起身子,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既然吃飽了,就跟我走!我帶你們去看看,你們將要為之效命的地方!”
半個小時後。
幾十輛吉普車和卡車,載著這三百多名外國專家,趁著夜色,駛入了奉天城北那片戒備極其森嚴的巨大廠區。
廠區的核心位置,有一座完全由厚重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巨大無窗車間。車間四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探照燈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哐當——隆隆隆……”
沉重的鋼鐵大門在電機的驅動下緩緩向兩側滑開。
張學武帶頭走進了車間,啪地一聲按下了牆上的總電閘。
“唰!唰!唰!”
車間穹頂上,成排的大功率白熾燈依次亮起,刺眼的光芒瞬間將整個車間照得纖毫畢現。
當漢斯、維克多以及所有外國專家看清車間中央擺放的東西時,所有人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樣,集體呆立在了原地!
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種簡陋的手工作坊,也沒有那些老舊的皮帶傳動車床。
在車間最中央,整齊地排列著三台體積龐大、造型充滿了極致工業美感的鋼鐵怪獸!
那泛著冷厲光澤的精密導軌、複雜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齒輪傳動機構、以及那即便靜止不動也透著一股恐怖加工壓迫感的多軸聯動刀頭……
“上帝啊……這……這不可能!”
維克多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他用僅剩的那隻手,顫抖著撫摸著一台機器那光潔如鏡的金屬外殼,就像是在撫摸著稀世珍寶。
“這是航空螺旋槳銑床?!可是……可是為什麼它的刀頭軸向有這麼多?這種加工精度……就算是英國羅爾斯·羅伊斯公司最核心的實驗室裡,也絕對沒有這麼先進的母機!”
漢斯也已經徹底失去了德國人的矜持,他撲到另一台機器前,看著上麵那精密的高壓鑄造模具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高壓真空鑄造母機?!能一次性澆築出毫無沙眼和氣泡的航空發動機鋁合金缸體?!這……這至少領先了歐洲十年的技術!”
整個車間裡,瞬間被這些外國專家倒吸涼氣的聲音和不可思議的驚呼聲所淹沒。
他們原本以為來到了一片工業沙漠,卻沒想到,在這個年輕軍閥的秘密車間裡,竟然藏著足以讓整個歐洲航空界發狂的頂級工業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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