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通電發出去不到半個月,整個奉天城徹底被擠爆了。
從山海關外開進來的火車,不管是客車皮還是拉煤的貨車皮,頂上、車廂連線處,密密麻麻全掛滿了人。
這年頭,華夏大地到處都在打內戰。
老百姓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更別提那些滿腔熱血卻報國無門的青年學生了。
現在,東北大地上突然豎起了一桿“不打內戰、專打列強”的大旗,還是免學費、管飯吃、畢業就當軍官的軍校,這誰能忍得住?
奉天城東郊,原先的講武堂,現在的“東北陸空軍軍事學院”大門前,人山人海,排隊的隊伍拉出去足足有兩三裡地。
北風呼嘯,氣溫零下十幾度,但現場的氣氛卻熱得燙人。
“立正!挺胸!收腹!”
大門處,幾個穿著筆挺軍裝、金髮碧眼的德國軍官正拿著馬鞭,通過旁邊的翻譯大聲嗬斥著。
他們是法肯豪森帶來的第一批教官,一戰老兵的作風極其嚴苛。
那些原本在地方上散漫慣了的雜牌軍兵痞、或者是沒見過世麵的學生,一上來就被這股子鐵血正規軍的架勢給鎮住了。
德國教官檢查體格、測試體能,不合格的直接一揮手淘汰,連個求情的餘地都沒有。
這哪裡是招兵買馬,這招生的嚴酷程度,簡直比選拔敢死隊還狠!
此時,在距離校門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福特轎車裡,四個人正隔著車窗,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這四個人,正是被吳泰勛的保密局,花了大價錢、動用了無數暗線,從關內連哄帶騙。
甚至半路截胡弄到奉天的將才——杜聿明、孫立人、黃百韜、楊立青。
“幾位,咱們到地方了。”坐在副駕駛的吳泰勛回過頭,笑了笑:“這就是咱們張副巡閱使一手創辦的軍事學院。下車吧,我帶你們進去見識見識。”
車門推開,四人走下車,被冷風一吹,都忍不住緊了緊大衣。
“孫兄,你是在美國弗吉尼亞軍事學院留過學的,你看這奉天的軍校,是個什麼成色?”杜聿明搓了搓手,低聲問旁邊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有些儒雅卻又透著幹練的年輕人。
孫立人推了推眼鏡,看著大門口那些一絲不苟的德國教官,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不瞞杜兄,我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地方軍閥拉山頭、擴充私兵的把戲。可你看那些教官,站姿、走位、發號施令的節奏,絕對是參加過歐洲大戰的正規軍。”孫立人語氣嚴肅起來:“能把這麼多德國老兵弄來當教官,這位張巡閱使,手筆大得嚇人啊。”
黃百韜在旁邊冷哼了一聲。他原本是張宗昌手底下的一個營長,天天看著長官吃喝嫖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這次被保密局半路挖過來,他心裡其實是憋著一口氣的。
“教官再好,也得看手裡拿的是什麼燒火棍!大帥們天天喊著擴軍,最後發到手底下的,還不是漢陽造和老套筒?要是連大炮都沒幾門,學得再好,上了戰場也是給列強當活靶子!”黃百韜是個直腸子,說話一點不藏著掖著。
吳泰勛在前麵聽著,也不反駁,隻是嘿嘿一笑:“幾位,別急著下定論。張校長說了,你們是特殊人才,不用在外麵排隊,直接跟我走貴賓通道進內場。開學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等會兒你們看了咱們軍校的‘教具’,可千萬別把下巴驚掉了。”
“教具?槍靶子還是沙盤?”楊立青嘀咕了一句。
四個人滿腹狐疑地跟著吳泰勛,穿過側門,經過幾道極其嚴格的崗哨盤查,終於走進了擴建後的軍校大操場。
今天正好是第一批通過考覈的萬餘名新生正式入學的開學典禮。
除了學生,奉天城裡那些中外記者、各路報館的筆杆子,也全都被邀請進來觀禮。
剛一踏進操場,孫立人、杜聿明這四個人,甚至包括那些見多識廣的外國記者,全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整個操場上,沒有一點喧嘩。
隻有一種低沉、渾厚、如同遠古巨獸喘息般的機械轟鳴聲,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連腳下的凍土都在微微發顫!
“轟隆隆……隆隆……”
大霧和飛雪被這股熱浪衝散,操場正中央的景象,徹底暴露在幾萬雙眼睛麵前。
杜聿明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孫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黃百韜更是雙腿一軟,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操場上,排列的根本不是什麼端著步槍的士兵陣列,而是一座貨真價實的鋼鐵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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