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人坐在屋裡,聊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曳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斑駁的土牆上,溫柔又靜謐。林巧兒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眉眼間帶著幾分初為人母的柔軟與忐忑,她深吸一口氣,將白天郎中的話一字一句、一五一十地說給沈墨言聽——語氣裡藏著認真,細細叮囑著,已經懷了幾個月,平日裡要多歇息,不可過度勞累,要多吃些溫補的粥食和新鮮蔬果,滋養身子,更不能沾涼碰寒,也不能做重活累活,連情緒都要時時穩住,不可大悲大喜。
沈墨言坐在她身旁,身子微微前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臉上,又輕輕移到她的小腹上,眼底滿是珍視與鄭重。他冇有插話,隻是微微頷首,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將她所說的每一句叮囑、每一個細節都一一記在心裡,生怕漏過一絲一毫,彷彿要把這些話刻進骨子裡,往後日日照著做,護著她和孩子周全。
等林巧兒說完,屋裡靜了片刻,隻有油燈燃燒的細微聲響。沈墨言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巧兒,你說,孩子叫什麼名字好?”
林巧兒聞言,臉頰微微泛紅,眼底泛起幾分羞澀與期待,她輕輕歪著頭想了想,指尖依舊輕輕搭在小腹上,語氣軟乎乎的:“你取。你有學問,取的名字一定好聽又有寓意。”她說著,抬眸看向沈墨言,眼裡滿是信任。
沈墨言也陷入了沉思,他微微蹙著眉,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又緩緩收回,落在林巧兒溫柔的眉眼間,腦海裡反覆琢磨著合適的名字,神色認真又專注,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的美好。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篤定,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期許:“要是男的,就叫沈繼業。繼承的繼,家業的業。意思是,繼承咱們的家業,好好做人,以後做個有出息、有擔當的人,既能撐起沈家,也能護著你和家人。”
林巧兒聽得心頭一暖,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又輕聲追問,眼裡滿是好奇:“要是女的呢?”
“女的……”沈墨言又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林巧兒的眉眼,眼底翻湧著溫柔的情愫,他輕輕抬手,拂去她鬢邊的一縷碎髮,緩緩說道,“就叫沈念巧。思唸的念,巧兒的巧。意思是,讓她永遠記得,她娘是個溫柔善良、心底柔軟的好孃親,也讓我和孩子,一輩子都念著你的好。”
林巧兒聽完這句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捨不得掉下來。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辛苦,還有此刻滿心的歡喜與感動,全都湧了上來,化作眼底的淚光。
“沈家哥……”她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幾分哽咽,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三個字。
沈墨言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收緊了目光,語氣裡滿是擔憂,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怎麼了?是不是我取的名字不好聽?還是哪裡不舒服?”
“冇事。”林巧兒連忙低下頭,抬手用袖口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光,嘴角努力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聲音還有些沙啞,“就是……就是高興,太高興了。”她說著,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那份藏不住的歡喜,透過語氣,透過眉眼,展露無遺。
沈墨言心中一軟,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彷彿抱著稀世珍寶,他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緩緩摩挲著,安撫著她的情緒。
“巧兒,辛苦你了。”他的聲音貼在她的耳邊,低沉而溫柔,帶著滿滿的愧疚與心疼,“往後,我一定好好待你,好好護著你和孩子,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林巧兒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和沉穩的心跳,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煙消雲散,她輕輕搖了搖頭,臉頰貼在他的衣襟上,聲音溫柔而堅定:“不辛苦。給你生孩子,我樂意,再辛苦也值得。”
沈墨言心中一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眼底滿是珍視與寵溺。屋裡的油燈依舊亮著,火苗搖曳,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靜謐而美好。
窗外,月光如水。
遠處,海浪聲一陣一陣,溫柔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