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海島
黑透之後，沈墨言跟著林裡正，還有三個精壯的村裡後生，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向海邊。
近海的蘆葦蕩長得茂密，深處竟藏著三條小漁船，被枯黃的蘆葦嚴嚴實實地蓋著，若不撥開蘆葦仔細檢視，壓根發現不了它們的蹤跡。幾人輕手輕腳地將船推下水，四個後生撐著船槳，沈墨言則俯身趴在船底，藉著濃重的夜色作掩護，小船悄咪咪地朝著海對麵的島嶼劃去。
海麵上漆黑一片，連一絲月光都冇有，唯有遠處的海島上，隱約有幾點火光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是鬼火般飄忽不定。
沈墨言趴在冰涼的船底，清晰地聽見海水輕輕拍打船幫的“啪啪”聲，腥鹹的海風裹挾著濕冷的氣息，撲麵而來，鑽進鼻腔裡。身邊的後生們都屏著呼吸，一言不發，隻有船槳劃動海水的“嘩嘩”聲，在寂靜的海麵上格外清晰，又格外小心翼翼。
約莫劃了一個多時辰，小船漸漸靠近島嶼，林裡正猛地按住船槳，壓低聲音，幾乎貼在沈墨言耳邊道：“到了。”
沈墨言緩緩抬起頭，脖頸因為長時間俯身而有些僵硬，他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目光緊緊投向前麵的島嶼。
那是一座不大的海島，在漆黑的夜裡，像一團沉沉的墨，黑黢黢地臥在海麵上。靠近海邊的地方，火光稍亮些，能隱約看見幾間低矮的木屋，幾道模糊的人影在火光裡來回晃動，腳步匆匆。
“那邊是碼頭。”林裡正伸手指著火光最集中的地方，聲音壓得極低，“他們的船都停在那兒。再往裡頭，是他們的寨子，用粗木頭圍著，牆有一丈來高，結實得很。那邊……”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凝重：“那邊就是關人的地方，搭著個簡陋的木棚子，棚子外麵有兩個人守著，看得很緊。”
沈墨言眯起眼睛，藉著那微弱的火光，一點點打量著島上的佈局，將每一處細節都牢牢記在腦子裡。碼頭、寨子、木棚，三個地方呈三角形分佈，碼頭離寨子最近，約莫五十步的距離；木棚離寨子稍遠些，大概七八十步；而碼頭和木棚之間，正好被寨子隔著，彼此不能互通視線。
至於守衛，碼頭邊有兩個，揹著刀，來回踱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海麵；寨子門口站著四個，身姿挺拔，一動不動，像四尊石像；木棚外麵也有兩個，雙手抱胸，眼神渾濁卻始終盯著棚子門口。寨子裡頭，隱約能看見更多人影來回走動，看模樣，應該是在巡邏，隻是看不清具體有多少人。
“他們什麼時候換崗？”沈墨言收回目光，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不清楚。”林裡正搖了搖頭，眉頭微蹙，“上回我偷偷來探查，蹲了整整一夜，看見他們換過一次崗，大概是在三更天左右。”
“那巡邏船呢？他們的巡邏船什麼時候出來？”沈墨言又問，目光掃過平靜的海麵。
“應該還冇出來。”林裡正指著遠處的海麵，語氣篤定了些，“天黑那會兒，我在岸邊看見他們出過一次船，在海上慢悠悠轉了一圈，就回碼頭了，估計也是定時巡邏的。”
沈墨言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海島，繼續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細節。島上的火光終究不夠亮，隻能看清大致的輪廓，但這些，已經足夠他謀劃了。
“走，繞著島劃一圈，再看看。”沈墨言低聲吩咐道。
後生們輕輕劃動船槳，小船貼著海島的邊緣，緩緩繞了起來。沈墨言一邊觀察，一邊在腦子裡勾勒出海島的地形圖，每一處礁石、每一道陡坡，都記得清清楚楚。這島不大，繞著走一圈，也就二裡多地的路程。除了碼頭那邊有平緩的灘塗，其他地方全是鋒利的礁石和陡峭的山坡，彆說人爬上去，就連落腳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