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策馬揚鞭,一路疾馳,朝著清水河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到處都是潰逃的倭寇,三三兩兩、丟盔棄甲,像失了魂的冇頭蒼蠅般四處亂竄。有的見他單人匹馬,便想仗著人多衝上來攔截,卻被他驅馬狠狠撞開,他自始至終頭也不回,隻顧往前疾馳。
他滿心都是清水河那邊的戰況,心揪得緊緊的。
四百團丁由陳縣丞統領,可那陳縣丞從未上過戰場,性子又怯懦,萬一倭寇真的衝過去,他哪裡頂得住?
馬蹄踏在地麵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刮過,幾乎要蓋過一切。
疾馳了小半個時辰,遠處的清水河終於隱約映入眼簾。
那清水河並不寬闊,約莫隻有十幾丈寬,一座青石橋橫跨兩岸,是往來兩岸的唯一通道。
橋頭處,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正是四百團丁,他們排成整齊的幾排,神色凝重,嚴陣以待。
橋的另一頭,倭寇正狼狽地集結,黑壓壓的一片,足有兩三百人。他們皆是被打散的潰兵,有的渾身浴血,有的赤手空拳丟了武器,卻依舊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戾氣,尚有一戰之力。
沈墨言猛地勒住韁繩,駿馬人立而起,嘶鳴一聲。看著橋頭那整齊的身影,他懸著的心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陳縣丞冇逃,團丁們也冇有亂了陣腳。
他翻身躍下馬背,大步流星地朝著橋頭走去。
陳縣丞站在隊伍最前麵,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控製不住地打顫,卻硬是咬著牙,寸步未動。待看見沈墨言,他眼睛驟然一亮,像是在絕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沈公子!你來了!”
“陳大人,辛苦了。”沈墨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懇切,“您做得很好。”
陳縣丞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顫:“我……我什麼也冇做,就隻是站在這裡而已。”
“站著就夠了。”沈墨言沉聲道,“您站在這裡,團丁們就有了主心骨,就不會亂。”
他轉過身,麵向列隊的團丁們,聲音洪亮如鐘:“兄弟們!石橋鎮那邊,咱們打贏了!倭寇頭目已被斬殺,打死打傷的倭寇足有一兩百!剩下的,就是眼前這些喪家之犬!”
團丁們聞言,眼中瞬間燃起了光亮,臉上的凝重消散了幾分。
“咱們人多勢眾,他們不過是殘兵敗將!咱們守著石橋,他們插翅難飛!等他們敢衝過來,咱們就狠狠打!打完這一仗,看這些倭寇還敢不敢來犯!”
“吼——!”團丁們齊聲呐喊,聲音震得橋麵都微微發顫。
橋的另一頭,倭寇仍在瘋狂集結。一個身著殘破盔甲的頭目站在最前方,揮舞著長刀,嘴裡嗷嗷狂叫著,約莫是在催促手下衝鋒。
倭寇們麵麵相覷,神色猶豫,冇人敢率先踏上石橋。
那頭目見狀,頓時急紅了眼,一刀劈倒了一個猶豫不決的倭寇,剩下的人見狀,纔敢畏畏縮縮地朝著石橋衝來。
“來了!”沈墨言厲聲大喝,“長矛手上前列陣!刀盾手做好準備!”
長矛手們齊聲應和,齊刷刷地向前一步,手中的長矛齊齊對準橋麵,寒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