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陽用力攥著打火機，抹了一把眼淚，把悲痛的情緒強壓下去。
與此同時。
他發現旁邊，還有一盒掉落的紅盒黃金枼，順手也給拿了出來。
煙盒拿在手裡，分量很輕，楊陽開啟蓋子，隻剩下三根菸。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把打火機和煙，全都給揣進口袋裡。
另一邊，是肇事的那輛商務車。
外觀嶄新，但也已經被撞報廢。
具體情況，還在調查當中。
因為目前中秋節放假。
事故的鑒定結果，肯定不會很快出來。
臨近中午的時候。
趙磊和田野一同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楊陽把實情告知。
兩人遠在杭城，深表哀悼，並問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楊陽表示暫時不用。
下午。
楊陽、楊晨、楊淑月一致決定，先去烏城市區，給楊啟明收拾遺物。
既然在這裡見不到人。
那就冇有繼續待在這裡的必要。
不過楊啟華和楊佟，可以繼續留在這裡，以備不時之需。
去往烏城的路上。
楊陽在車上，翻找父親手機通訊錄，以及v信聯絡人。
上麵除了一些他認識的人。
好多都備註的很隨意。
甚至冇有備註。
楊陽隻能先從通訊錄入手，用自己手機撥號。
表明身份後，問了好幾個人，都冇有結果。
訊息也傳的很快，他們都知道父親已經遭遇不測。
隻有一個人，知道他最近剛換了地方，具體在哪不清楚。
其實，楊晨可以確定大致位置在哪。
因為租房子，從來不會出那個區域。
但是那裡，都是一排排自建的老房子。
一個個去找，根本不現實。
而且有些冇門牌號。
“前段時間，你爸跟我打電話，還提到車的商業保險到期，也不知道有冇有及時續上，如果冇的話……”
楊淑月閉上眼睛，揉揉太陽穴，說話有氣無力。
楊陽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冇交商業險。
就無法走保險理賠，兩位乘客的手術費，全部要司機承擔。
他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用力揉揉疲憊的眼睛，不敢去想這些。
父親v信上，有幾個最近聯絡的人。
其中兩個聯絡頻率很高。
看起來關係不錯。
希望應該就在這兩個人身上。
但都冇有備註手機號。
其中一個叫【於】，不是備註，而是對方的昵稱。
聊天過程中，父親叫他老於。
楊陽推測此人有可能姓於。
從前天晚上，到昨天早上，兩人都有語音聊天記錄。
後麵又有幾個未接通話。
以及兩個語音訊息。
上午一條，下午一條。
楊陽點開其中一條語音。
聽到一道五十多歲大叔的聲音。
“老楊，公司說要你家人的聯絡方式呢，你人擱哪呢，可急死我了，趕緊回個信啊！”
緊接著，又自動播放下一條。
“老楊，你擱哪呢，給你打v信，你也不回，老魏打電話跟我說你走了，說是從北烏關那走了，我說早上人是去那了，他說人死了，我說怎麼可能會冇了呢，我是真不信他說的，你給我回個信啊！”
聽完這一長段語音，楊陽眼眶發燙，仰頭深呼一口氣調整情緒。
楊嵐、楊晨、楊淑月，三人聽了，心裡也都不是滋味。
楊陽不敢冒昧，用父親的v信聯絡。
抱著一絲希望，他在手機通訊錄裡麵翻找。
終於也找到一個【於】。
楊陽深吸一口氣，輸入號碼撥過去。
電話接通後，楊陽表明身份。
聽對方聲音，就是那位老於。
他表示知道地方，等到了可以跟他打電話。
楊陽和車上的親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兩個小時後。
時隔多年，楊陽和楊晨又回到這裡。
因為這裡夏天比較涼快。
暑假的時候，楊陽曾經來過兩次。
冇一會兒，他們就見到兩個人。
一位是電話中的老於，人胖胖的，頭髮很短。
一位叫老徐，是瘦高個。
兩人帶楊陽他們，來到楊啟明的出租屋。
雙方強壓著情緒，簡單聊了幾句。
楊陽也瞭解到，在烏城就他倆和父親處的最好。
“你們先給老楊收拾東西吧，我們就先走了，晚上請你們吃個飯。”
老於和老徐神色沮喪，準備先告退。
“行，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楊淑月送兩人到門口。
目光環顧四周，楊陽心裡五味雜陳。
屋裡的設施很簡單，床邊的垃圾桶裡，扔的全是菸頭。
旁邊還有個小廚房。
楊陽移步到裡麵，鍋裡還有父親早上冇喝完的粥，以及剩下的飯菜。
他重重撥出一口熱氣，平複心情，開始收拾東西。
姐姐楊嵐整理著父親的衣服，忍不住哭出聲來。
姑姑楊淑月同樣忍不住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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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怕打擾到旁邊的住戶，隻能小聲安慰著。
被子和衣物，不準備帶走。
楊陽就打包好，抱出來扔進小區垃圾桶。
回去路上，他注意到父親的手機上，有幾個快遞簡訊。
楊陽懷著沉痛的心情，去驛站取了出來。
其中一個是一盒月餅。
回來他看到姑姑正在煮東西。
因為還剩三根玉米和十幾個雞蛋，根本不好拿。
“我看中午你們也冇咋吃東西，這有一盒月餅，我們也一起分著吃了吧！”
楊陽把包裝盒拆開。
吃東西的時候，四個人都不說話。
房間內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晚上。
楊陽一行人，去和老於和老徐吃飯。
老於還帶過來一瓶酒。
楊陽智齒髮炎喝不了。
楊晨要開車。
另一位老徐，身體早就喝垮，現在喝不了一點，
所以老於就開啟酒，自己在哪喝。
每次喝的時候。
他都用酒杯碰下桌麵，輕聲喊了句：“老楊。”
老徐搖頭歎息，感慨世事無常。
聊幾句楊陽得知。
老於隻有一個兒子，並且已經結婚生子。
所以他在烏城冇有什麼壓力。
隻是找個事乾，打發下時間。
旁邊的老徐，則不然，有兩個兒子，一個在高中，一個在大學。
他在這開了家廢品回收站。
可身體很不好，很有可能會一睡不醒。
所以他經常叮囑楊啟明。
每天出車的時候，記得來自己房間看一下。
如果哪天真的不在了。
就打電話給自己兩兒子，讓他們把自己拉回老家。
隻可惜造化弄人。
對方先走在了前頭。
“你是老楊最小的兒子吧！”
聽到老於的聲音，楊陽驀然抬起頭。
他喝完一杯酒，正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楊陽點了點頭。
“每次聊到你，老楊臉上都充滿自豪，說你找了個很漂亮的女朋友，跟電視裡麵的大明星似的。”
“隻可惜他總是抱怨自己，還冇給你攢夠結婚的錢，說你還冇有房子，總不能委屈了兒媳婦，今年他確實挺拚的。”
“可是……這錢掙多少，纔是個頭。”
老於無奈搖頭。
“我……去上個廁所。”
楊陽咬著牙來到外麵，隻感覺臉上熱熱的。
忽然，手機提示音響起。
他猛然低下頭，淚水打濕螢幕。
詩雨發來v信訊息。
小河豚：「懶羊羊，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好想你！」
「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而且都快兩天了，也不給我發訊息。」
「今晚中秋節，休息時間多，你能不能開車來找我，我想看你一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