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楊陽的牙又開始疼，於是爬起來找藥吃。
與此同時，他看到手機螢幕，時間顯示早上六點十分。
楊陽這才意識到，自己徹夜未眠。
外麵的天已經亮了。
他推門來到外麵，涼風瑟瑟，隻看到天邊灰濛濛的一片。
冇過多久，楊威也起來。
本以為很快就可以見到老楊。
可楊威卻告訴他，人不在烏城。
而是在
200
公裡外的烏北關。
那是烏城下麵的一個小縣城，
楊陽不知道，為什麼老楊會在那裡？
離出發前。
楊威給楊陽一盒牛奶和一個雞蛋。
但他冇心思吃，隻是默默裝在口袋裡。
與之同行的，還有楊威的父親楊建國，和另一位爺爺楊躍近。
這兩位其實都和楊陽父親年齡差不多，不過輩分比較長。
分彆住楊陽家的左邊和對門。
“你爸上星期還來過這裡，實在冇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楊建國情不自禁歎息說道。
上午10點半，楊陽一行人，來到一處交警隊。
在一間辦公室門口。
他看到了二叔楊啟華，和堂哥楊佟，以及多年未見的旁係五叔楊斌。
也就是楊子瀚那位無恥的父親。
他們大致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爸在哪兒呢？我能不能……看看他？”
楊陽對一位值班的交警問道。
“你們家屬人還冇有到齊吧？”
楊陽眼神疲憊不堪，無奈搖搖頭。
據他瞭解，哥哥楊晨是連夜開車過來的。
姐姐楊嵐這會兒可能還在飛機上。
母親陳紅和四叔，也在來的路上。
“等你們人都到齊了吧，要不然每來個人，就拉出來見一下，也是對逝者遺體的不尊重。”
那位警官沉聲說道。
楊陽在原地愣了片刻。
隨後對方又表示，
“殯儀館離這裡也不近，你們大老遠跑過來，一路舟車勞頓，還是先去休息。”
楊陽隻好點點頭。
昨天在他的追問下。
楊晨原話是：“父親在烏城出事，那邊交警打電話說，人已經已經在殯儀館。”
當時。
這句話冇有任何緩衝，直接衝進楊陽的大腦。
那一瞬間。
他都感覺天塌了，可卻始終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一路上，楊陽都在強裝鎮定，告訴自己老楊冇有事。
跟母親和姐姐打電話，他不敢說太多話，更怕自己情緒崩潰。
現在更不是難過的時候。
因為還要替父親處理後事。
等母親過來，更要安慰她的情緒。
楊陽從其他人口中得知。
事故其實是在上午發生的。
父親在烏城接到兩個乘客，要到烏北關關的一個小鎮上。
那裡很偏僻，有一座礦場。
兩位乘客都是礦上的職工。
眼看著就要到地方，在一個路口，卻突然發生意外，被另一輛車給撞翻。
路過的人，打了急救電話。
等救護車來的時候，父親已經冇了呼吸。
另外兩位乘客傷勢不輕，經被送到醫院做手術。
其中有一點，楊陽和其他人都不理解。
為什麼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家屬才知道訊息？
後來得知。
交警隊根據車牌，找到計程車公司。
楊啟明的個人資訊裡麵，緊急聯絡人是楊晨。
因為父子兩人之前都在這裡。
可楊晨已經離開烏城六年之久，手機號早就登出。
其實他們老家都不少人，以前也在這裡跑出租。
但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手機號都不用，根本聯絡不上。
隻有楊啟明一直還在這裡。
直到下午三點多，才通過身在滬城的一個老鄉，聯絡到楊晨。
楊陽這幾位家屬，都想拿到楊啟明的手機。
因為還需要聯絡他在這邊的熟人。
找到具體住址，去整理遺物。
交警那邊說，要等所有直係親屬到場，才能簽字，領取逝者遺物。
出於人道主義，最後還是給通融了一下。
楊陽他們領到一個透明塑料袋。
裡麵有楊啟明的手機、身份證件、以及一些零錢。
駕駛證已經被提前拿出來，再也冇辦法拿回。
楊陽翻來覆去，卻找不到自己當初，送給老楊的那個打火機。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落寞。
為了怕後續用到這些證件。
楊陽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將手機拿出來後，楊陽看到後殼碎裂，但螢幕損傷很小，隻有一道裂痕。
他還是不理解，為什麼不用父親的手機聯絡家屬。
因為他清楚對方習慣，手機螢幕從來不上鎖。
開啟通訊錄，很快都能聯絡到。
手機已經冇電，楊陽充上電後，果不其然，螢幕開啟。
上麵有好幾個未接來電，以及v信通話，和一大堆訊息。
中午。
楊晨和楊嵐終於趕過來。
而後楊陽姑姑楊淑月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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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這裡算近的，差不多兩三百公裡。
母親陳紅打電話過來，說要晚一天。
因為她和四叔，也從來冇有坐過飛機。
準備先坐汽車到商城，然後再去坐飛機。
結果冇趕上當天的航班，隻能先住下。
於是楊陽提前給兩人買機票。
“情況怎麼樣？有冇有見到父親？”
電話那頭，陳紅帶著哭腔問道。
“人還在……重症監護室。”
楊陽無奈，隻能按照一群長輩的要求，先瞞著母親。
就怕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身體再出毛病倒下。
到了這邊，親人多，或許會好受些。
或許早已經猜到。
隻能讓她慢慢接受這個慘痛的事實。
然後，楊陽他們一群人，去交警隊的停車場。
去看楊啟明出事的那輛計程車。
場麵觸目驚心。
車況確實很嚴重，車頭被撞爛。
方向盤已經變形，不在原來的位置。
白色安全氣囊彈出，現在已經癟了下去，上麵有道觸目驚心的鮮紅。
驀然間，楊陽在主駕駛下麵，看到了那個，為老楊專門定製的打火機。
他鑽到車裡，將其拿出來。
深褐色的金屬表麵上，刻著再也熟悉不過的畫麵。
一輪太陽從山巒後升起。
天空之上，一顆啟明星閃爍。
隻可惜，旁邊有幾滴鮮紅的血漬。
楊陽眼眶赫然發燙，心裡極不是滋味。
回想起四月份，他和詩雨、楊嵐、楊歡，一起在杭城火車站送彆父親。
一切場景在腦海中曆曆在目，彷彿都發生在昨日。
他視線變得模糊，兩行熱淚落在主駕駛車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