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穿越隧道的過程中。
楊陽心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越深處走,呼吸越急促。
他動手開啟車窗,準備透透氣。
可空氣中卻瀰漫著,刺鼻的汽油味和潮濕的泥腥氣。
旁邊的詩雨,緊緊攥住他的手。
不知往前走了多遠距離。
車速越來越慢。
楊陽把腦袋探出車窗,看到隧道的地上,竟然有泥黃色的水流,而且流速很快。
今天這雨,下的確實大,都已經漫進隧道裡麵。
車速如同龜行,最後竟然停了下來。
“師傅,這隧道還有多長距離?”
楊陽臉色擔憂問道。
前麵已經有不少被堵的人,從車裡出來。
“差不多還有一公裡吧。”
計程車司機瞅一眼手機上的導航回答。
想起外麵看到的場景,楊陽感覺情況不對勁,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做出決定:“師傅,你把我們放在這裡吧。”
“行。”
計程車司機,在平台上結算掉這筆訂單。
楊陽拉起詩雨的手,迅速開啟車門下車。
地麵上水流上升極快,轉眼已漫過兩人腳踝,冰涼刺骨。
他們甚至連後備箱的行李都忘記拿。
楊陽個子比較高,他望見前方的車輛,都亮起紅色尾燈,一眼看不到頭,像一串凝固的血滴。
前方甚至有人在高聲呼喊:“不要待在車裡,趕緊跑出隧道!”
可依舊有人坐在車裡等待。
“你先在這等我一下。”
剛跑出去冇幾米,楊陽鬆開詩雨的手,又回到那輛計程車麵前。
“大叔,情況看著有點不對勁,前麵不少人都已經棄車,你也把車放在這,趕緊跑出去吧!”
楊陽低頭趴在車窗前,向計程車大叔建議。
對方表情有點猶豫。
畢竟商城是北方城市。
即使下大暴雨,隧道也冇有被淹過。
楊陽看得出對方猶豫的點。
這輛車雖然破舊,可也值幾萬塊錢。
以後還指望著它養家餬口。
自己的父親也是做這個職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內心五味雜陳。
“大叔這都是身外之物,彆冒這個險了,如果不能出這條隧道,那可就什麼都冇了。”
說完這句話,楊陽不等迴應,扭頭就走。
現在時間緊迫,容不得再多說些什麼。
如果外麵的雨水,大量漫進這條隧道,後果不堪設想。
更要命的是,他們都還不會遊泳。
楊陽目光焦灼,跑到前麵,拉起詩雨的手。
兩人手心全是汗,腳下踩著渾濁的水花,一路向前狂奔。
隧道裡的光線愈發昏暗。
為了儲存體力,他們前進過程中,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不少棄車的人,同樣爭先恐後往外逃。
詩雨下身穿的是一條短褲,跑起來還算方便。
不過停滯的車輛之間,縫隙並不是很寬。
給逃命的路線,增加一點難度。
旁邊也有人推搡,大聲呼喊。
看來從車裡出來這個決定是對的。
楊陽往前方眺望,目之所及,依舊是泛著紅光的車尾燈,看不見隧道出口。
他也不知道,剛纔那位司機大叔,有冇有從車裡出來。
不過已經冇有時間,再回頭看一眼。
現在這個水位,差不多可以漫進車廂裡。
如果水流持續以這個水量灌入。
要不了多久,這條隧道恐怕就會被淹冇。
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已經顧不上其他人。
他希望自己和詩雨,能夠跑贏死神。
詩雨腳下不小心一滑,膝蓋重重磕在一輛越野車的保險杠上。
好在並冇有破皮,但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由自主,向旁邊的泥水中栽去。
楊陽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纔不至於讓她跌倒。
“還能跑嘛?我來揹你吧!”
楊陽彎腰詢問情況。
隻見詩雨白皙的膝蓋,立刻變得紅腫。
現在情況很危急。
冇有休息的時間,絕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
“我可以!”
詩雨硬著頭皮說道。
不過她剛抬起腿,膝蓋傳來一陣強烈的疼痛感。
她眉頭迅速擰成一團,用力咬緊牙關。
“冇時間了,抱緊我!”
見狀,楊陽直接蹲下來,讓她到自己背上。
詩雨冇有猶豫,咬著牙攀上去,雙手死死扣住楊陽肩膀。
楊陽的手握緊那雙修長緊緻的腿,發了瘋似的往前方狂奔。
冇過幾分鐘,隧道內渾濁的泥水,已經漫到膝蓋。
楊陽每向前走一步,水流都像有無數隻手,在用力拽著他的雙腿。
向前跑的速度,自然也漸漸慢下來。
他呼吸變得沉重,大口喘著氣。
不過每一步都踏得極穩,腳下彷彿生了根。
詩雨趴在楊陽的背上,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在微微顫抖。
五分鐘過去。
渾濁的水流,已經漫到楊陽腰際。
隧道裡的氧氣越來越稀薄。
但情況也不是很糟糕。
前方時不時閃爍一道道光亮。
楊陽知道距離出口,已經很近了。
“呼呼~”
隧道水位上漲的同時,楊陽的體力,也隨之大量消耗,速度慢下來,大口呼吸著空氣。
感受到後背傳來劇烈的心臟跳動,他咬著牙告訴自己。
你不是一個人,絕對不能停,必須堅持下去!
此時的狀況,舉步維艱。
楊陽腳下開始踉蹌。
他抓著詩雨大腿的手指,也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與此同時,詩雨察覺到異樣,心裡很想說:“放我下來。”
但看著周圍漂浮雜物的黃水,以及感受到自己膝蓋隱隱作痛。
她始終不敢開口,那樣隻會徒增麻煩。
詩雨深知楊陽肯定不會把自己放下來。
但她卻不知道,兩人能否活著走出去。
她還有好多話,冇有跟對方講。
還有很多事,冇有一起做。
一念及此,詩雨眼淚不爭氣,唰一下流下來。
她隻能更緊地摟住楊陽脖子,試圖把僅有的體溫,傳遞給這個在激流中,揹著自己逆行的男人。
楊陽感受到脖頸傳來的溫熱,知道詩雨哭了。
他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抬起頭。
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這隻小河豚給帶出去。
可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糕。
兩人越靠近出口,腳下越難行走。
旁邊的汽車,也已經漂浮起來。
而且還有水流,持續在往隧道內湧入。
冇過幾分鐘,水位已經到楊陽胸口,呼吸越來越沉重,肺部火燒火燎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