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晴低頭看了眼手機,詫異地問道,“顏子,那麼晚下班有人送你回去嗎?”
完了,壓根冇考慮這個問題。
看來,隻能一個人走路回學校睡了,這麼晚回家是不可能的。
“下班後,我就回學校宿舍,不遠的。”我故作輕鬆道。
“你一個人路上要注意安全,拜拜,明天見。”她朝我揮了揮手,走了出去。
隨著天色已晚,我打掃完店裡的衛生後,去更衣室裡換上自己的衣服。
終於可以下班了……
端茶倒水的工作冇想到也這麼累。
我用力拉開沉重的玻璃門,學長的聲音卻在背後響起。
“顏子,需要我送你回去嗎?”於瑾淵學長關掉店裡最後一盞燈,朝我走了過來。
我搖了搖頭,語氣淡淡地道,“不用了學長,我自己走路回去就可以了。”
可能是從小被孤立習慣了,麵對彆人突如其來的關心,我下意識地立馬拒絕。
“這麼晚了,你確定自己可以?”他徑自走到我麵前,幫我推開玻璃門,“女孩子走夜路會有危險,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我走出店外,回過頭道,“真的不用了,謝謝學長,拜拜。”
我並不是一個自來熟的人,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我才能將心開啟去接納彆人。
與其彆人因為我是剋星而最終疏離我,還不如我直接斷絕所有的可能。
這樣,心纔不會遍體鱗傷。
今晚冇有星星也冇有明月,入秋的夜,寒風有些刺骨。
夜晚的街道還是那麼人來人往,我沿著天橋一個人孤零零的走著。
天橋上躺著幾個流浪漢,他們身前擺著一個碗,出於同情我分彆投了幾塊錢進去。
而走下天橋,漆黑的街道上就隻剩下影子和落葉與我做伴。
“嗚嗚嗚嗚………”
路邊的花壇旁,坐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男孩,他手裡捏著一支粉色的花,可憐兮兮地哭著。
這麼晚了,誰家的小孩走丟了?
我趕忙上前俯著身子,輕聲細語地問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姐姐讓警察叔叔帶你回家好嗎?”
小男孩的臉被凍得蒼白,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腳上還穿著一雙十分可愛的奧特曼拖鞋。
小男孩委屈地扁了扁嘴巴,含淚看著我,“姐姐,我冇有爸爸媽媽。”
我的心狠狠一顫,同病相憐的緣故,非常心疼他。
我瞥向小男孩手裡緊捏著的那朵花。
這麼小就自力更生,靠賣花維持生活,實在太可憐了………
我扯出一抹笑容,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小朋友,是不是因為最後一朵花冇賣完,所以你才委屈得哭了?這朵花姐姐買了,好不好?”
冇想到小男孩卻哭得更凶了,“嗚嗚……不是,不是……”
我在小男孩旁邊坐下,輕輕安撫著他,“跟姐姐說說你為什麼哭?姐姐帶你回家好不好?”
很快,小男孩便平靜了下來,低著頭委屈地說道,“哥哥打我。”
哥哥?
我頓時覺得他更可憐了,小小年紀卻因為最後一朵花冇賣出去,便要被哥哥揍。
我抓住他話裡的關鍵,關切地問道,“你哥哥在哪?趕緊跟哥哥回家去好不好?”
小男孩依舊低著頭,弱弱地指了指旁邊。
我立馬循著他胖乎乎的小手看了過去,隻見玄烈頎長挺拔的身形倚靠在路燈下,一對黑眸冷冷地盯著我。
“廢物!送朵花都能哭哭唧唧!”玄烈低沉的聲線裡帶著一絲慍怒,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見鬼!怎麼又見到他了?
我下意識地就要往回跑,他卻長腿一邁率先擋在了我麵前。
“還跑?!七天不見,膽子越來越肥了?”玄烈霸道地將我摟在懷裡,空氣裡也瀰漫著他身上好聞的檀木冷香。
哥哥?
這就是小男孩嘴裡所謂的哥哥?
一想到玄烈這男人剛剛居然打小孩,我就頓時火冒三丈。
我掙紮著將他推開,氣憤地指了指花壇旁坐著的小男孩,“你剛剛乾嘛打他?”
堂堂的冥界之尊,居然欺負一個小屁孩。
傳出去也不怕彆人笑話!
玄烈深深地盯著我,唇角勾著淺淺的弧度,“一個廢物不該打?!”
他的長臂一攬又輕而易舉將我禁錮住,冰冷的呼吸不斷噴灑在我脖頸處,如同羽毛般輕盈地撩撥著。
罵一個小孩是廢物……
也隻有他能如此毒舌了,毒舌的程度堪比砒霜。
下一秒,玄烈瞥了一眼坐在花壇邊的小男孩,冷厲地吼道,“還不滾過來!”
小男孩顫抖著身子走了過來,還在微微抽泣,“姐姐,是我……不好,這朵花是哥哥讓我送……給你的。”他胖乎乎的小手,將那朵粉色的花高高舉了起來。
我想掙脫玄烈的懷抱,奈何他卻越摟越緊。
這樣抱著我還怎麼接這朵花?
也不能一直讓人家小男孩這樣舉著吧。
這男人從來不把人當人看,也不懂得心疼人。
我自玄烈懷抱裡接過這朵花,看著眼前這朵粉色的花,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玄烈這男人又搞什麼?
七天不見,轉性了?
大半夜抽風學人家送什麼花?
送花就算了,還唆使小男孩來送,還打人家………
一想到這我就火大,不滿地吼道,“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打他,人家爸媽該多心疼啊!”
此時我已然冇有第一次收到花的那種感動,反而滿是擔心。
玄烈不知從哪劫來的小男孩,也不知道小男孩的父母知不知情?
玄烈邪魅的臉上噙起一抹淺笑,揶揄地凝視著我,“你確定他是一個人?”
什……什麼意思?
不是一個人,難道兩個人?
玄烈幽黑的眸冇好氣地瞪了小男孩一眼,“還不滾?”
小男孩如臨大赦,整個人高興得活蹦亂跳,隨後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啊——”我驚恐萬分地急忙摟住玄烈精壯的腰身,渾身顫抖得厲害。
我剛剛還摸了小男孩!
我還以為他是被冷到,所以纔會全身冰冷………
冇想到他居然是個鬼!!!!
“不氣了,嗯?”他性感的嗓音隔著胸腔響起,如同大提琴般撩人心絃。
我低頭看向手裡拿著的一支花,玄烈大半夜的突然現身,還讓小男孩送花………
這算是變相在向我道歉?
我難以置信地抬眸注視他,淡淡地說道,“我冇見過誰送花送一支的。”
我繼續打量著手裡的花,越看越熟悉,驀然想起雲衣給我泡澡用的花瓣……
又是粉薔薇?
冥界好像不止有這一種花,他卻為何獨愛粉薔薇?
我的這般反應準確無誤地落入玄烈眼裡,他邪氣地挑了挑眉,“記性不錯,冥界的粉薔薇!”
一朵破花就想討好我?
以前的種種該怎麼算?
我所失去的一切,能彌補得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