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你就理解一下嘛,鬼很衰的好嗎!我這是除臭。”餘以誠嫌棄地拍了拍後座上的座位墊,“也不知道我姐夫用的啥香水,那味道我是真喜歡。”
“他冇有噴香水。”我脫口而出。
“臥槽,我姐夫難道自帶體香?”餘以誠驚訝地問道。
“算是吧。”我想了想回答道。
這年頭,男人能不自帶狐臭,就已經謝主隆恩了。
有些男人,外表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殊不知私底下襪子幾個禮拜不換。
…………
泡在浴缸裡,我看著清澈的水麵微微失神,想起在冥界時雲衣經常會用粉薔薇花給我泡澡,竟莫名有點想念粉薔薇花的芬香了。
“需要我幫忙嗎?”一道冷幽幽的聲音在浴室裡響起。
我震驚地望向憑空出現在浴室門口的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顯然已經纏上了我,如若不達目的,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蹲在浴缸前,那隻白到發灰的手拿著浴球輕輕幫我搓著後背。
一個橫死街頭的女鬼,幫我搓澡……
如果不是我心理素質足夠強大,真的分分鐘會猝死!
中年婦女睨到我脖頸處戴著的玄字白玉令牌,她突然嗤笑一聲,“看來你並不隻是陰差那麼簡單,憑藉著你的身份就冇有辦不到的事,你隻是壓根不想幫我罷了。”她語氣裡的冷諷明顯。
我咬緊嘴唇,對上她空洞的眼眸,“我真幫不到你,我也隻是個普通人。”
“是嗎………”婦女哀歎著道,“我死得好慘,車子直接從我身上碾壓過去,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血從身體裡瘋狂湧出,看著自己死去。”
婦女突然掀起自己的衣服,我瞥眼望去,隻見她的內臟早已被擠出,這會正懸掛在腹腔外,血色模糊…………
“嘔———”我隻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起來,嗆得眼淚直流。
“你明明早就該死了居然還可以活這麼多年,為何我這小小請求,你卻不答應呢?”婦女語氣驟變,十分不甘地瞪著我。
她在說什麼?
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什麼叫我早該死了?
“沒關係,我等下再幫你好好回憶一番。”婦女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消失不見。
在這樣敗感的氛圍下,我泡澡的興致全無。
看來,玄烈那暴君是真被我的話氣到了,彆人都巴不得三妻四妾,他老人家倒好,還不樂意!!
想到今晚玄烈肯定不會過來了,我心裡有著小小的竊喜,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
夢魘不斷侵蝕著我。
“顏顏,小心!”爸爸急促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輛飛馳而來的汽車與我擦身而過。
畫麵一轉,我看到爸爸媽媽躺在血泊之中,而我則倒在離爸爸媽媽不遠的馬路邊。
爸爸媽媽身下快速湧出暗紅的鮮血,不斷衝擊著我的大腦,心狠狠一顫,痛得我無法呼吸。
我掙紮著想要爬到他們身旁,可是我身上好痛………
“我媽媽說你是個八字純陰的剋星,還剋死了自己的爸媽,我纔不要跟你玩。”
“就是就是,我們不跟剋星玩。”
“略略略,剋星剋星,掃把星………”
“哈哈哈哈………”
越來越多的嘲諷和咒罵聲加入其中……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哭著從夢裡醒來,淚水早已浸濕枕頭。
我躺在床上拚命抽泣著,即使知道這是一場夢,但是心痛的滋味卻絲毫未減。
爸媽的去世對我打擊很大,我從此不再過生日,因為生日當天也是爸媽的忌日。
這麼多年來,我不斷麻痹著自己,逼著自己努力學習不再去胡思亂想,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才慢慢釋懷……
隻是今晚,爸媽當年慘烈的車禍情景又突然浮現了出來,我難道真的是剋星嗎?
爸爸媽媽,你們在天堂還好嗎?
女兒好想你們………
“怎麼樣,想起了嗎?”中年婦女趴在床邊,笑嘻嘻地看著我,“能感同身受了嗎?”
我雙眸帶淚視線模糊地盯著她,“對不起………”心痛又持續蔓延了上來,我看著她有著說不出的心疼和難過。
我怎麼了……
我這是怎麼了………
為何此時會覺得她好可憐,突然很想幫幫她……
“幫我這一次好不好?如果能讓黑白無常再多給我幾年壽命就更好了。”中年婦女可憐兮兮地說道。
中年婦女接著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她目光柔情似水,“我也是當媽媽的,哪怕有抑鬱症我都不曾放棄過自己的生命,你說這是不是黑白無常在生死簿上做了手腳呢?”
我魔怔地看著中年婦女,恍惚間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媽媽的影子,心口猛地泛起更多酸楚,我心口疼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媽媽……對不起,是我不好。”
“來,試著將黑白無常召喚出來,幫幫我好不好?”中年婦女看了看我戴著的玄字令牌,“你知道嗎,你並不是剋星,你其實是個福星。你看你那麼善良,會心疼我還會幫我。”
“你並不是剋星,你其實是個福星。”
“你並不是剋星,你其實是個福星。”
“你並不是剋星,你其實是個福星。”
中年婦女的話,如同乾涸已久的荒漠遇到汪洋,一陣暖流從心裡流過。
臉上驀地一熱,我發現自己又掉淚了。
我究竟怎麼了?
為什麼會如此難過?
心裡不斷泛起鑽心的疼痛,眼淚止不住的流。
“可我不懂得……召喚黑白無常,這塊令牌……也不是他們的。”我眼眶含著淚,聲音打顫得厲害。
這鑽心的疼痛,為何我控製不住?
我到底怎麼了………
我連下床都做不到,如同一具行屍走肉,空洞的軀殼絲毫不聽指揮。
“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中年婦女瘋狂搖晃著我的肩膀,她神情瞬間猙獰起來,“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都瘋瘋癲癲?”
“…………”心口痛得發不出聲音,我極力忍著疼痛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想下床,但湧著鮮血的回憶片段不斷重複在腦海裡播放,我痛苦得再次跌回到床上。
“怎麼樣,幫不幫我?”中年婦女囂張地笑了起來,“這還隻是開胃前菜。”
我是不是瘋了?
為何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大腦?
爸爸媽媽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不斷放大出現在我腦海裡………
連中年婦女說的話我一句都冇聽進去,腦子裡渾濁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