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烈黑眸一凜,我身上的所有衣服全部離家出走,他輕輕地把我放到浴缸裡,手掌按下洗髮露,均勻地塗抹在我的頭髮上。
有冇有搞錯,誰家好人來例假還在浴缸裡泡澡?
那樣一整個浴缸的水都會被經血汙染,惡不噁心啊?
我隻是淋了雨,明明換身衣服就能解決的事,他非要複雜化。
就像我把他的微信拉黑一樣,他隨便用法術就能從黑名單裡移除,偏要等我親手把他放出來。
我氣個半死,但又不想和他說話,身下隨便一動就會湧出鮮血,他是眼瞎看不到嗎?
他倒好,還有閒情逸緻讓我坐在浴缸裡接受他的洗頭服務。
得虧他冇變態到拿花灑照著我的頭頂澆下來,到沖水這一步時,他帥氣地打了一個響指,溫熱的水像非牛頓流體般縈繞在我頭頂。
僅幾秒鐘的時間,我的頭髮變得清香而柔順,已被自動吹乾。
玄烈半蹲在浴缸旁,五官完美到無可比擬,薄唇緊抿,臉色冷峻得可怕。
要命的是,他黑眸微垂正認真地往我身上塗抹沐浴露,冰涼的指尖在我全身上下肆無忌憚地遊走。
我麵無表情地盯著水麵,看著浴缸的水一點點變紅。
唉,越擔心什麼越會發生什麼。
他就跟冇事人一樣,手甚至伸進被經血染紅的水裡,按下浴缸的塞子,重新換上一池乾淨的水。
難道我這次又錯怪他了?
他今早突然離開,是因為另有其事?
如果真覺得我的例假礙事,讓他無福消受,那他現在絕不會低聲下氣地伺候我洗澡。
那早上乾嘛一直不回我微信?
現在這個患得患失的人,真不像我。
像是預判了我冷戰的決心,玄烈全程冇有和我說過一句話,也冇有用行動表達他的不滿。
洗完澡,他把我從浴缸裡抱了起來,怕我著涼,他用加絨浴巾把我裹得嚴嚴實實。
不知他從哪裡偷學了一招,笨手笨腳地幫我把衛生棉粘在小內內上。
隻可惜,他老人家把衛生棉粘反了。
我咬唇抬頭望向浴室的吊頂,差點破功。
玄烈額間滲出薄薄的汗意,長睫微顫,顯然快敗給衛生棉這東西。
他臭著臉親手為我穿上新的衣服,我除了必要時候動一下手和腳,他連一粒釦子都冇捨得讓我扣。
全天下應該隻有我,能讓冥界之尊心甘情願化身為保姆,事無钜細的照顧我。
“比起你為我穿衣服,我更願意伺候你沐浴更衣。”
耳邊迴響起他之前說過的話,冇想到他竟真的都做到了。
從浴室出來,我表麵裝作滿不在乎,實則心亂如麻,心裡的漣漪久久難以平靜。
我坐在梳妝檯前,心不在焉地塗抹著護膚品,眼睛盯著熄屏的手機,默默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太過情緒化了。
玄烈拿著一雙全新的襪子走了過來,單膝跪在我身前,徑自抓起我的腳擱到他的膝蓋上,慢慢為我穿上襪子,再到一雙真皮短靴。
奇怪,他這是要帶我出去麼?
大雨一刻冇停,雷聲響徹天際,今天的古寨勢必要和威尼斯水城一較高低。
鼻間突然一陣不適,我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個噴嚏,“阿啾———”
完蛋,看來感冒已經成功找上門。
頃刻間,玄烈蠻橫地捏住我的臉,把一顆烏漆麻黑的藥丸塞進我的嘴裡,再把一杯溫熱水遞到我麵前,用眼神逼迫我喝完。
這種氣氛讓我生平第一次體驗到聾啞人的生活,彼此像在演一場完全摒棄語言的默劇。
要是我拒絕喝下他遞來的水,不用懷疑,他一定會粗魯地灌給我喝。
藥丸起效神速,剛形成的感冒症狀統統被消滅乾淨。
玄烈斜眼睨了我一眼,在我麵前伸出手,很明顯他想牽我的手。
笑話,什麼叫冷戰他會不懂?
他彆以為裝傻充愣就能矇混過關。
我漠然地回敬他一記白眼,拿起雨傘直接越過他走出房間。
雖不知道他想帶我去哪裡,但他深知我在生氣的狀態下,比過年的豬還難按。
纔跟著我走到一樓,他便按捺不住地上前攥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我用力想掙開,他的大掌卻死死地錮在我腰間不肯鬆手,語氣卑微得不像話,“顏子,隻要你不生氣,我任你處置行不行?”
本該是很令人感動的一番話,一道雷聲的出現頓時切斷了我起伏的情緒。
我被嚇得在他懷裡瑟縮著,忘了迴應他。
不少同學撐著雨傘從前方路過,部分眼尖的人早已朝這邊看來。
雷雨交加,自動遮蔽了一切嘈雜的聲音。
玄烈見我冇有半點反應,潛意識以為我這次會再和他冷戰個十天半個月。
他輕輕推開我,緊迫地盯著我的眼睛,低聲用力吼道,“是不是要為夫向你下跪,你才能消氣?!”
這應該就是局長傳授給他的絕招。
“是。”我回答的很乾脆,以我對他的瞭解,讓我扇他耳光的機率都比下跪高。
其實我的怨氣,早就被他的體貼入微消散得差不多了。
下一秒,玄烈抓住我的雙手,頎長的身形緩緩往下跪去,我的心口被狠狠地敲了下,急切地阻止了他。
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堂堂冥界的最高神隻,怎能輕易對我下跪。
倘若傳到冥界高官和太一天尊的耳朵裡,我估計會死得稀巴爛,連骨灰都不剩的那種。
很多時候,女人生氣隻需要一個虔誠認錯的態度,就夠了。
其他的形式主義,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
“我開玩笑的。”我猛地撲進他的懷裡,適時給他一個台階下。
“真的不生氣了?”他雙臂環住我的腰身,話裡充滿了不確定。
現在想想,我連當時為何生氣的原因都給忘了,好像自己越來越容易被他牽動情緒。
我誠實地點了點頭,離開他的懷抱,拿出手機把他從黑名單裡移了出去。
見狀,玄烈唇角勾起邪氣的笑容,旁若無人地低下頭在我唇上用力吻了一口。
我無奈地笑了笑,任由他摟著我往彆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