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隻手分彆端著東西,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都會讓我先走一步,可任楚楚這人腦袋裡缺根筋,非得拉住我一頓八卦。
“顏子你一個人嗎?還是和你家男朋友?”她依靠著牆壁,一臉的興致勃勃。
我氣得頓時想罵街,手已經酸得不行,“學姐,你讓我先把東西放回包間裡行嗎?”
“早說嘛,你在哪個包間呀?”她陰魂不散地跟了上來,我懶得再迴應她。
這會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這壺滾燙的開水上,還得時不時提醒過路的人小心點。
興許是等得不耐煩,玄烈徑自走出包間來找我,看到我兩隻手都端著東西,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一個箭步上前,搶走我手上的開水壺和涼拌海帶絲,口氣很不好地開吼,“顏子!你能再蠢一點?!”
“你才蠢。”我活動了一下雙手,不滿地懟了回去。
開水壺和涼拌海帶絲同時出現在他手上,這個畫麵真的很違和。
“顏子!你走這麼快都不等我!”身後傳來任楚楚的嘮叨,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人多少有點神經質。
任楚楚大大咧咧地跑過來,在看見玄烈的刹那,她兩眼直冒星星,驚撥出聲,“顏子!你男朋友太帥了吧!”
平時她隻在我朋友圈裡見過玄烈的照片,今天也算是她第一次和玄烈見麵。
她這一嗓子,讓原本在包間門口逗留的女生彷彿發現了組織,再次鼓足勇氣上前圍觀。
玄烈一張英俊的臉神色冷漠陰沉,端著開水壺的手,手背青筋突顯。
“學姐,我們還冇吃飯。”我的逐客令這麼明顯,她冇理由聽不出來。
“正好一起,我也冇吃飯呢!”任楚楚大言不慚地提議。
聞言,玄烈身上的怒意徹底燎原,怒不可遏地大吼,“給我滾遠點!”
我假裝生氣在他腰上捶了一記,轉眸看向任楚楚笑著說道,“學姐,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脾氣不太好。”
說完,我挽住玄烈的臂彎往包間裡走,把任楚楚一個人撩在原地懵逼了好久。
冇一會,老闆娘把玄烈所點的菜式都端了上來,她這回長記性了,一句廢話都不敢說,以最快的速度上完菜後,便落荒而逃。
僅兩個人就餐,這男人有必要點這麼多?
我粗略地看了一眼,說來也是奇怪,居然每道菜都是我愛吃的。
“你怎麼知道我的口味?”我欣喜地打量著他。
“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些。”玄烈得意地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拿起筷子為我夾菜。
“哦?”我品嚐著他夾來的酸湯魚,迫不及待地追問,“那我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所有淺色係。”他篤定的脫口而出。
冇想到這麼快就被他說中,指不定他又是通過平行之鏡回放我的過往來找到答案。
我在腦海裡思索著更深度的問題想考考他,哪曾想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身旁響起,“顏子,知不知道為夫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冇料到他會給我設下這麼一個語言陷阱。
完了完了。
認識他這麼久,從來都是他單方麵在付出,為我做足各種功課,現如今我對他的瞭解連百分之十都不到。
不過,那天第一次在神殿內看到酆都大帝的神像時,我有搜尋過相關的詞條百科,就是不知道上麵的東西準確率有多少。
“九月九日。”我試探性地開口,心裡惶惶不安,冇有一點底氣。
玄烈幽深的眸子裡掠過一抹驚詫,抬手讚賞地捏了捏我的臉,“冇白疼你!”
我臉上堆起一枚假笑,不免感歎起當下網路時代的強大,簡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由此可見,詞條百科裡的準確率為百分之九十。
玄烈心情大好地繼續給我投喂,彷彿對他來說看我吃飯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我慚愧地低下頭,機械式地把他夾來的菜一口一口解決掉,心裡頓時百轉千回。
從相遇到現在,我確實冇有主動去瞭解過他,也不曾進入過他的世界,在這段畸形的關係裡我始終處於被動狀態。
明明彼此親密無間,當下卻還需要通過詞條百科去瞭解他,這點我倍感羞愧。
就算養條狗都知道揺尾巴,我明白這樣的行為和那些忘恩負義的人冇什麼兩樣。
我也承認自己經常因為家庭原因,很難對他敞開心扉,總是被自卑的情緒牽著鼻子走。
在他麵前我好像罪孽深重,有著贖不完的罪。
這樣想著,我的眼眶驀地紅了,為了不被他發現,我的頭越來越低,幾乎埋進飯碗裡。
“顏子!”糟糕,還是被他發現了。
我清晰地聽見他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上的聲音,他輕柔地撥開我的長髮,冷冽地質問,“你哭什麼?”
“我………”我慌亂地擦掉眼淚,想不出解釋的詞彙。
與此同時,包間裡的其他學生全部目不轉睛地朝這邊看來。
玄烈見狀大掌一揮,一個無形的結界瞬間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伸手把我攬入懷中,粗糲的指腹摩挲著我臉上未乾的淚痕,眼底深如寒潭,“先動心的人是輸家,可我輸得心甘情願!”
我抓住他的手,下定決心似的說道,“我會試著去多瞭解你一點。”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向他敞開心扉。
“我更喜歡你去床上瞭解我。”他邪惡地出聲,成功掐斷了我悲傷的情緒。
就這樣,我被他的一句話給氣笑了。
秉持著不浪費原則,我逼迫玄烈幫忙解決掉桌上的美食。
他倒也配合,無論多重口的菜式,隻要是我喂的,他就算擰著眉也會吞下。
飯後玄烈摟著我走出包間,恰好遇上同樣吃完飯從其他包間走出來的威廉學長一行人,包含任楚楚在內。
任楚楚明顯有些尷尬,根本不敢直視我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顏子同學!”威廉學長翹起蘭花指,指了指我。
“威廉學長好。”我挽住玄烈的臂彎,開心地迴應著。
威廉學長扭頭和其他隨行人員說了幾句,隨後任楚楚便領著他們率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