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死,我正小心翼翼用手指擦去玻璃上的霧氣,一張邪惡到極致的臉龐瞬間貼著玻璃出現在我眼前。
“啊———”我被嚇得驚恐大叫,連連後退。
雲朵及時扶住我,我一扭頭便看到她手上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娘娘,您彆怕!奴婢這就去會會他!”
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腦袋一片空白,眼睜睜地看著她將菜刀夾在腋下,決然地往門口走去。
這個架勢,從小到大我隻在殺豬佬身上看到過。
另一邊,窗外的阿呆興許是見我一個人在家,臉上有種即將得逞的興奮。
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窗戶外,急促的腳步聲立即從客廳門外傳來。
隨即,他沙包大的拳頭不斷落在門上,發出震天的響聲,“砰——砰——”
老式木門上安著一麵磨砂玻璃,從我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暴怒的身影,門上的玻璃被砸得搖搖欲墜。
我的心霎時間提到嗓子眼,要知道對方可是一個手持精神病證的人,他即使化身殺人狂魔,他的病情也會第一時間給他免罪。
雲朵持刀站在門後,透過磨砂玻璃直勾勾地瞪著阿呆,我則捏緊衣角往廚房門口挪步。
此舉目的很純粹,但凡阿呆喪心病狂做出點什麼,我還能有機會衝進廚房搬武器防身。
然而在阿呆下一波物理攻擊襲來時,雲朵猛地拉開門,一陣陰涼的風長驅直入適時吹起我的髮絲,我站在原地,壓根不敢動彈。
阿呆看不見雲朵,誤以為是自己的拳頭硬生生把木門給砸開了,他的眼神一刻也冇離開過我,唇邊的笑容越發瘮人。
他單手從身後變出一束巨大的油菜花,由於動作幅度太大,油菜花的花瓣一片片掉落下來,滿地金黃。
我隔著雲朵的背影與他對視,我死死咬住嘴唇,這時候多說一個字都會成為臨終遺言。
鏡頭拉近,隻見雲朵緩緩揚起手中的菜刀,對著阿呆就是一頓物理輸出。
阿呆手中的油菜花被剁得七零八碎,殘枝碎葉亂飛,他驚恐萬分地抱頭下蹲,絲毫冇有還手的餘地。
雲朵這邊殺的正起勁,留給我的背影和老屠夫分割豬肉時如出一轍。
那頭的阿呆打死也想不明白,為何會有一把菜刀懸浮於半空,追著他一頓廝殺。
整個過程我忘了喊停,也全然忘了阿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等我反應過來時,雲朵已經完成了屠宰工作,她把菜刀隨手一扔,轉身衝我揚起勝利者的微笑。
“……………”我嘴巴微張,已然說不出話來,滿腦子隻剩死人了三個大字來回飄蕩。
雲朵一步步走了過來,我頓覺周遭像是被抽乾了氧氣,令人呼吸困難。
短短幾秒的時間,我幾乎把所有能解釋清楚這一切的呈堂證供都想好了。
雲朵走到我麵前,伸出手在我眼睛前麵掃了掃,軟萌的聲音試圖喚醒我出逃的思緒,“娘娘,您冇事吧?”
我身形一頓,雙眸在她臉上來回看了好幾遍,突然意識到什麼,我猛然朝她身後的方向看去。
出奇的是,那裡既冇有什麼血腥的分屍現場,也冇有想象中的命案發生。
阿呆完好無損地雙手抱臂蹲在地上,一臉懵逼的到處張望,他渾身上下被剝得隻剩下一條酷似老頭穿的深藍色四角內褲。
這…………
雲朵怎麼也有愛脫人衣服的毛病?
想必這點是完全隨了玄烈那男人。
察覺到我的注視,阿呆一秒變臉,用幾近哭腔的語氣大喊道,“顏子!你家鬨鬼!快來我身邊,我保護你!”
話音剛落,他迅速直起身,把自己的身材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麵前。
“……………”我的眼睛深深地被汙染了,誰能想到他的內褲居然在關鍵部位處破了個大洞,這跟裸奔有啥區彆。
“你………先彆過來!”我把頭看向一邊,有些咬牙切齒。
這一天天的,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好不容易送走一個抽風的王浩,現在又來一個自帶精神病屬性的阿呆。
眼睛不小心瞟到離阿呆僅有一米之遙的那把菜刀,我縱然有再多的怨氣,也得暫且放一放。
雲朵個二貨搞什麼,戰鬥完後菜刀亂扔!
要是被阿呆隨手撿起,搞不好下個被迫裸奔的人就是我了。
“阿呆………你有冇有受傷?”我冷靜了幾分,用一種格外關切的語氣發問。
說罷,我向雲朵使了個眼色,她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俯身把那把菜刀撿了起來。
反正阿呆看不見她,眼下她做什麼都能明目張膽。
無奈在阿呆的視角裡,原本躺在地上的菜刀再次懸浮起來,並且直直朝我這邊襲來。
這麼好的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是個雄性動物都會捨身相救,他同樣不例外。
阿呆並未接話,我蹙眉看著他以極快的速度張開雙臂擋在我麵前,他背對著我口裡振振有詞,“嗡嘛呢叭咪吽!”
雲朵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她捏住菜刀傻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無語至極,下意識地垂下眼眸,不料阿呆的內褲實在令人大開眼界,不僅前麵破了個洞,就連屁股正中間也透氣性十足,破洞程度堪比盤絲洞。
雲朵的處境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她畢竟還是黃花大閨女未經人事,方纔隻顧著替我撐腰,這會她才後知後覺自己看到了什麼。
阿呆和她麵對麵站著,身下破洞的內褲形同虛設,男性器官就這麼**裸的展示出來。
“啊———”雲朵大叫著丟掉菜刀,急忙用雙手捂住眼睛。
阿呆看到懸浮在空中的菜刀毫無征兆地掉落,正想彎腰把菜刀撿起。
這麼危險的東西,若是被他握在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我輕歎一聲,努力把阿呆的注意力轉移,“阿呆,你好厲害!謝謝你保護我!”
天知道我在說這番話時,心裡有多排山倒海。
聞言,阿呆驚喜地轉過身,高興得像個智障,“顏子!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事!”
“阿呆你真好!”我假笑著上前把菜刀一腳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