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阿呆狂奔離去的身影,我有點懷疑他精神失常的真實性。
他一冇有對我死纏爛打,二冇有對我惡言相向,該有的紳士風度他都有,還會護短。
這年頭,精神病能正常成這樣?
我手裡拿著油菜花,漫無目的地往前走,連續問了好幾戶人家都說冇有見到屁兜。
今天天氣還算不錯,可我的心情卻在晴轉雷陣雨。
途經一處垃圾桶時,我把阿呆送的油菜花扔了進去,我並冇有任何的歧意,隻是單純覺得拿著一束油菜花去尋找屁兜,多少有些礙事。
公交車從我身旁駛過一輛又一輛,不少流浪狗在垃圾桶旁翻找著食物。
忽然,我聽見一陣爪子在鐵門上摩擦的聲音,這個發現令我的心臟狂跳之餘全是驚喜。
我不敢表現出來,也不敢冒然呼喊,一旦驚擾了對方,冇準會把屁兜藏的更隱蔽。
在這個滿是摩托車、農用車的嘈雜環境裡,能捕捉到疑似屁兜的聲音,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加上屁兜還小,纔剛滿四個月,連最基礎的防禦本領它都還冇學會,任何一個陌生人都能輕而易舉地將它騙走。
我屏息聆聽,忽略掉身旁各種刺耳的聲音,最終在那道爪子最後發出一陣摩擦聲之際,精準地鎖定了它的位置。
即使對方是一隻貓,我也不想錯過任何一個能找到屁兜的機會。
我緩緩上前,看著熟悉的門牌號,心裡有些忐忑。
這是小儀的家,距離王阿婆摔斷腿住院已是一個月前,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她也應該回家休養了。
眼前墨綠色的鐵門緊閉,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道聲音就是從裡麵發出的。
我伸手正欲敲門,小儀的聲音忽然從屋內傳出,“你老實點!爪子都把鐵門抓花了!”
明明在家,大白天的還把大門緊鎖,這不擺明瞭心裡有鬼?!
我想一腳踹開豬屎儀家的鐵門,但考慮再三,要是不小心冤枉了她,我不但要給她賠禮道歉,可能還會麵臨奶奶的一頓臭罵。
不遠處,阿呆找了很久都冇有進展,他垂頭喪氣地往這邊走來。
在他和我對視的一瞬,我快速地朝他招了招手,並指了指豬屎儀家的鐵門。
阿呆倒也不傻,知道我很有可能發現了屁兜的蹤跡,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我麵前,耳朵緊貼著鐵門,偷聽裡頭的動靜。
我向他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去敲門,這樣有助於讓豬屎儀放鬆警惕。
“砰砰砰———”阿呆連續重重地敲了三次鐵門,相信小儀隻要不是個聾子,都會出來一探究竟。
“誰啊?”小儀不滿的聲音響起,仍未開啟門鎖。
我掃了一眼阿呆,他秒懂,“開門,我找你有點事。”
聽到是一道男聲,小儀那頭安靜了幾秒,很快便開啟了鐵門。
“嘩———”鐵門的地插銷被提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側身躲在鐵門旁,謹慎地尋找起蛛絲馬跡,阿呆則負責和小儀正麵交鋒,“我找你是想買脆皮烤腸。”
此話一出,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阿呆哪有半點精神病的樣子,簡直不要太聰明!
他居然知道豬屎儀前段時間擺攤賣烤腸的事,還懂得藉此來打入敵人的內部。
從我這個視角,能看到小儀的側臉以及她手上抓著的一根麻繩。
視線沿著她手裡的麻繩一路往下,她的另一隻腳以怪異的姿勢,好像把什麼東西抵在了門後。
“烤腸啊?那個……我今天下午纔出攤。”小儀的神色不由得閃避起來。
“不行,我現在就得吃。”阿呆立馬發揮出他精神病的屬性,小儀的臉色頓時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要不………我送你幾根,你自己拿回家用油炸?”小儀緊張地嚥了咽口水,看得出來她很懼怕阿呆。
話音剛落,我清晰地看到一隻奶白色的狗爪子,用力地抓撓著小儀的腳背,試圖以這種方法掙脫她的禁錮。
這一刻我再也淡定不下來,猛地衝上前去推開小儀,大聲咒罵道,“你憑什麼囚禁我的狗狗?!”
小儀被我推得一個踉蹌站不穩,一屁股摔坐到地上,她手裡的麻繩瞬間掉落在地。
阿呆見狀,整個人撲了上去,把小儀死死摁住,不讓她有爬起來的機會。
我順著麻繩的末端看去,隻見屁兜渾身臟兮兮的躺在門後,食指般粗的麻繩在它身上纏繞了好幾圈。
“屁兜。”我俯身將屁兜抱在懷裡,鼻子酸澀極了。
屁兜一見到是我,興奮地往我懷裡鑽,我迅速取下它身上的麻繩,重重地往小儀身上丟去,“怎麼,你不解釋一下?!”
“快說!死偷狗賊!”阿呆雙手掐住小儀的脖子,恨不得把她的腦漿搖晃出來。
小儀尖叫之餘,用顫抖的聲音把她拐走的屁兜的經過說了出來,“我去村裡的快遞驛站拿快遞,是你家狗自己跑過來找我的,死皮賴臉要跟我回家。”
快遞?
我捕捉到豬屎儀話裡的關鍵詞,她平時靠擺攤賣烤腸賺點生活費,那麼她的快遞一定是脆皮烤腸之類的。
果不其然,我在她院子裡環視了一週,便在一輛手推車上看見好幾箱未拆的烤腸。
想必屁兜是被她烤腸的氣味給吸引了過去,這狗狗就跟小孩一樣,對家長不讓吃的東西,有著莫名的執著。
“跟你回家就可以把它占為己有?”我據理力爭,惡狠狠地瞪著她。
聽到這裡,阿呆氣憤地把小儀的雙手背過身後,像按住罪犯一樣的姿勢。
“跟你回家就是你的了?那我跟你回家,你是不是就要當我的老婆?”他語速極快,完全看不出有精神病。
“要不要我教教你這個研究生,非法侵犯他人財產會有什麼後果?!”我的話讓小儀整個人僵住,她猛然抬頭盯著我,眼眶濕潤。
客廳裡傳來王阿婆的呼喚,她不知是屎急還是尿急,總之口氣不太好,“小儀,你再不來我要拉褲子上了!”
事情的最後,豬屎儀哭著向我道歉,並保證以後不敢了。
阿呆聞言神氣地看著我,那眼神明顯在說,“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