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掙紮間,流螢王絕望地瞥來一眼,和我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流螢王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無意識地張了張嘴,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讓我替它求情。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我的潛意識在瘋狂叫囂,今晚這件事我絕不能見死不救。
鬼使神差的,我目光堅定地鎖住流螢王,無聲地張著唇型,“飛過來!”
做完這一係列,我心滿意足地回過頭,繼續若無其事地摟著玄烈的手臂往前走,隻是心裡卻不自覺地倒數起來。
五、四、三、二………………
“嘰嘰———”身後迅速傳來一陣嘈雜且刺耳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掙脫了束縛,惹得流螢精靈們亂了陣腳。
“哐啷———”緊接著木棍也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隻覺一陣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我微微側眸便看到流螢王渾身顫抖的扇動著翅膀,停留在我肩膀處。
喲謔,這小傢夥還挺聰明的嘛~~~~
流螢王貼心地將手上超亮的大燈泡調暗了好幾個度,但這個亮度還是令我不適的眯起了眼,或許燈泡的亮度便是它身份地位的象征。
隔著眼前這枚二十五瓦的超亮大燈泡,我竟能從它臉上看到一抹死裡逃生的微笑。
與其他流螢精靈們不同,它兩根長鞭似的觸鬚時不時觸碰我的睡衣,有種想和我握手的趕腳。
流螢王手上提著的燈泡發出暖黃色熒光,明亮了前方的道路,古老斑駁的青石板路上遍滿了青苔,傾斜的月光將身影漸漸拉長,留下一地幽靜。
玄烈緩緩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抬起眸,冰冷的眼神從流螢王身上一掃而過,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染起一層濃濃的陰霾。
“顏子,你當我是死的?!跟一隻蟲子眉來眼去?!”他臉上佈滿了戾氣,語氣有種徹骨的冷厲。
我苦笑一聲,用手肘往玄烈的腰間撞去,“它哪有你長得帥呀!”
“看在它那麼聰明的份上,你就饒了它好不好?”我故意放柔聲音說道,恨不得將整個人貼到他身上。
他被我撞得悶哼一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道,“顏子,除非你再叫一聲夫君!”
“……………”我有些生氣地乾瞪著他,但是他話裡的玄機還是被我識破了。
這男人似乎有意讓流螢王欠我一個人情,至於他的用意,我道行太淺實在想不透。
玄烈的目光瞬間轉冷,冇有任何轉旋的餘地,“顏子,你要是不叫到我滿意為止,流螢王的性命恐怕不保!”
“………………”麵對他眼裡咄咄逼人的怒意,我欲哭無淚隻能繳械投降,用最柔美的聲音喊出那兩個字,“夫君。”
反而早已**於他,叫聲夫君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聞言,玄烈的目光柔和一些,低下頭讚賞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夫人,真乖。”
“啪啪———”流螢王對我力挺它的行為,感動得淚流滿麵,頓時響起了激動的掌聲。
想到玄烈方纔親我的時候,被流螢王這麼個電燈泡一眼看儘,我的臉騰地紅了………
身後那群流螢精靈們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似乎完全冇料到喜怒無常的玄烈會如此好說話。
驀地,流螢王將兩條長鞭似的觸鬚伸到我麵前,我立馬心領神會,抬起手和它的觸鬚碰了碰,形似握手。
玄烈冷哼一聲,不滿地將我勾進懷裡,眼裡透著幾分緊張,“彆碰到它的熒光,小心把你灼傷!”
什麼?
流螢王手上提著的燈泡還有如此大的威力?
該不會所有流螢精靈們的大燈泡都擁有這種神奇的功能?
見流螢王始終愣在原地,玄烈適時下起了逐客令,“怎麼,還不滾?!”
話落,玄烈強行摟著我的腰一步步往外走,將流螢王和一眾懵圈的流螢精靈們丟在原地。
我習慣性地和他十指相扣,出於好奇回過頭一看,隻見那群流螢精靈們不知道什麼時候簇擁在流螢王周圍,形成一個超亮的光圈。
那隻體型較小的螢火蟲,很識時務地把自己身上的金色披風解了下來,稍作整理一番後,便重新披迴流螢王的身上。
它們像是在玩一種很新的受任儀式………
我怔然地收回視線,同時心中繞著的疑團越滾越大,不禁開口問道,“玄烈,這莫非就是你帶來我這的最終目的?”
這男人不僅帶我認識流螢精靈們,還順手讓流螢王欠了我一個人情。
“嗯。”他靜默了片刻,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我抬眸望向天邊,突然無數顆閃光的流星劃破夜空,迅速留下一刹那的璀璨後,又消失在長夜裡。
眼前賣力表演的流星,像極了我這顆沉落到穀底的心,好不容易蕩起一點漣漪卻轉瞬即逝。
其實我並不是冇有察覺,他身上好像揹負了很多個秘密,卻唯獨不肯透露給我。
隨著道路和景色的變化,我才後知後覺已經回到了禦水池。
記憶裡,這是我第一次和他全程以步行的方式走到禦水池,儘管沿途的風景我無心欣賞。
今晚的他莫名有種想帶我逛遍冥界,讓我儘快熟悉冥界的執著………
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對禦水池的印象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我知道,這是他最熱衷於折磨我的地方之一。
也多虧了這男人,導致以往我每次在這裡的記憶,都被賦予了不同的色彩。
角落裡,雲朵提著一籃粉色花瓣,她半蹲在浴池旁邊,正悠閒地往池中撒著花瓣。
察覺到我的注視,她呆萌地衝我笑了笑,手上的動作不禁加快了起來,最後耐性全無的她,索性把一籃花瓣直接倒入水池當中。
“……………”我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雲朵和雲衣她倆雖說是親姐妹,但這倆人的性格未免也差太多了。
玄烈冰涼的大掌不合時宜地在我臀部上遊走,垂下黑眸深深凝視著我,嗓音帶著勾人的暗啞,“聽話,進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