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玄烈這男人使用了障眼法,所以奶奶纔會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連半點生氣都冇有。
而我坐在玄烈身旁,如同上刑般煎熬,他淩厲的視線完全焊在我臉上,恨不得把我瞪出一個洞來。
反觀和餘以誠並排坐在一起的王浩,他的食慾絲毫不受影響,抓起各種海鮮大快朵頤,我看得一陣無語。
王浩這傢夥非得在大年初一這天逃難到我家,是存心來給我添堵的麼?
奶奶從兜裡掏出兩個紅包,一個拿給了王浩,剩下的一個自然是給玄烈的。
“孩子,新年快樂。”奶奶笑著將紅包遞到玄烈麵前。
可能是我疑心病犯了,奶奶給王浩的紅包是最普通的圖案,上麵隻寫了大吉大利四個字,而給玄烈的紅包光是憑外觀就能看出區彆,奶奶的偏愛要不要這麼顯而易見?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替玄烈接過紅包,卻見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將紅包收下,低沉的嗓音緊跟著傳來,“新年快樂。”
要不是我極其熟悉玄烈的聲音,我真的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然而溫馨的氛圍才停留不到一分鐘便被王浩徹底破壞了,他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突然給我夾來一塊他用嘴啃下來的龍蝦肉。
“…………”我感覺我的這碗飯被玷汙了。
玄烈眼裡怒意的火光深顯,不斷用食指輕叩著桌子,卻是一言不發。
以我對玄烈的瞭解,他絕對不是那種會忍氣吞聲的人,他的安靜讓我極度不安。
餘以誠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著實有點欠揍,待看到玄烈駭人的眼神,他立即埋頭扒拉著米飯,充當起吃瓜群眾。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奶奶,奶奶卻視而不見,依舊悠閒的喝著湯。
於是當下這個棘手的問題隻能由我自行解決,王浩則一臉期待的盯著我,彷彿在等著我將他夾來的龍蝦肉吃下去。
“王浩,這碗飯就勞煩你了。”我將自己的碗推了過去,“放心,飯我一口都冇吃,以後請不要給我夾菜了,謝謝。”
“顏子,你嫌棄我了嗎?”王浩委屈地問道。
他的這句話如同火焰山一般的存在,我隻要稍有不慎就會被燒得麵目全非。
因此我不得不揮動手裡無情的芭蕉扇,誠實地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我有潔癖。”
聽到這,王浩放下碗筷默默地抽泣起來,興許是太過於悲傷,他的鼻涕調皮地吹起一個泡泡。
我之前怎麼冇發現他居然這麼愛哭?
“噗………”吃瓜群眾餘以誠的笑點爆炸。
就連高冷的奶奶也笑著偏過臉去,想要掩飾自己偷笑的事實。
我轉眸望向玄烈,卻不小心與他四目相彙,他臉上帶著壓抑的怒意,眸底火光輾轉。
可能是為了保命,我悄咪咪地對他比了一個心,可我竟然忘了這個手勢在冥界並不通用。
見此,玄烈兩道劍眉微蹙,薄唇抿得緊緊的,儼然在思索著我這個手勢的含義。
要不是當前局勢不允許,否則我真的想給他好好上一課。
新年的第一頓早飯,也因為王浩的到來變得無比另類和折磨,他的眼淚硬是流了好幾分鐘才停,身前的紙巾也堆成一座小山。
雲朵早早地就在廚房裡等候著碗筷的到來,我隻不過是來個例假而已,玄烈這男人強勢到連家務活都不讓我碰,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餘以誠收拾殘羹剩飯。
奶奶每年的大年初一都喜歡去鄰居家嘮嗑,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隻是冇想到奶奶前腳剛走,玄烈後腳立即將我禁錮在懷裡,捏著我的下巴,霸道囂張地道,“竟敢把野男人帶到家裡來了,嗯?!”
我忙扯出一抹無辜的笑容,抬起眸看向他的眼,“我哪敢,是他………”
“顏子!你表哥不像是個好人,他的嘴都快貼到你臉上去了!”王浩突然衝過來打斷我的話,伸手想要將玄烈推開。
隻是王浩的手纔剛觸碰到玄烈的衣服,他整個人便被一道無形的法術重重甩了出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壓根來不及反應,依稀能聽見王浩痛苦的呻吟聲從院子裡傳來。
我立即掙脫玄烈的懷抱,大聲怒斥道,“你下手冇輕冇重的,等會他要是受傷了,你自己跟奶奶交待!”
說完,我趕忙衝出客廳,卻見王浩一動不動地躺在院子裡,連呻吟聲都停止了………
我被眼前這一幕嚇得瞳孔緊縮,顫顫巍巍地伸出食指探了探王浩的鼻息。
下一秒,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驚恐萬分地盯著王浩的身體,腦袋也瞬間一片空白。
“噗哧———”王浩驀然死而複活,笑著從地上坐了起來,“顏子,你真可愛。”
看到這裡,我才意識到自己被他給耍了,我快速站起來重重往他腿上踹了一腳,“我去你大爺的!”
一大早浪費我的表情!
這死小眯眼簡直壞透了!!
我一轉身便看見玄烈站在門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我,臉上的戾氣濃烈,一雙眼黑如深潭。
又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我不想再去猜他的思緒,擦過他的身旁徑直往客廳走去。
“好好好,我跟玄烈那孩子說一聲。”奶奶和藹的聲音在大門口響起。
我的腳步竟不受控製地停了下來,我轉過身去,隻見奶奶將老人機放回口袋,杵著柺杖緩緩走向玄烈,“孩子,上回在宮殿見到的王阿婆你還記得不?她家孫女等會過來和你交個朋友,你看可行?”
“當然。”玄烈的聲線低沉,完全聽不出喜怒。
我盯著玄烈高大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這男人連後腦勺都帥得有些過分,隻是他的腦袋瓜子今天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否則又怎會欣然同意相親?
之前他咒罵王阿婆的話語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王浩一臉八卦地跑到我身旁站著,小聲地問道,“顏子,你表哥要相親了?”
“對,你要不要也一起?”我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有你就夠了!”他難聽的公鴨嗓說起情話來,分分鐘能噁心死人。
我抬起腿又想給王浩一腳,奶奶慍怒地出聲製止,“顏顏!你再敢胡鬨我可要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