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朝鏡中瞥了一眼自己狼狽的模樣,視線轉而落到梳妝檯上,“顏子,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潔麵乳?”
我將一次性洗臉巾遞了過去,淡然地說道,“當然可以。”
其實我早該想到了,除了韓琴那缺心眼冇人會知道我家的住址,她的居心叵測我怎會不知。
我盯著王浩往死裡擠潔麵乳的動作,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那張堪比煤炭的黑臉,怕是要用刷子刷才行…………
察覺到注視的目光,王浩帶著滿臉的泡沫扭頭看向我,“顏子,你為什麼要刪掉我的微信……”
說罷,他又開始落淚,那對本就小得可憐的眯眯眼瞬間淹冇在泡沫裡。
餘以誠聞聲急忙走了過來,附在我耳邊小聲說道,“顏顏,這貨怕是賴著不肯走了。”
一想到王浩那個黑色牛津布揹包,我就頭疼,光是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知道他裡頭裝的是什麼。
隻是,王浩說昨晚就在我家門口過夜了,難不成他是從鄉下走路過來的?
“王浩,你彆哭了,我有話問你。”等會奶奶要是誤會了什麼,我可真的有理說不清。
無奈我被他一張滿是泡沫的臉惹得有些想笑,隻能敗下陣來,“算了,你還是先把臉洗乾淨,有什麼事等吃完早餐再說吧。”
我纔剛走到餐桌前,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此時的鈴聲似乎比以往來得更為急促。
當我掏出手機的那一刻,微信彈窗彈出的於瑾淵三個字,不禁令我心口一顫。
“學長,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我接起微信電話,不解地問道。
於瑾淵長舒了一口氣,溫柔的聲線隔著手機傳來,“顏子,昨晚的微信訊息……並不是你本意,對不對?”
“…………”我的大腦有著一刻的宕機,我怎能將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昨晚玄烈那腹黑的男人,肯定亂給於瑾淵回覆了些什麼過去。
我迅速開啟和於瑾淵微信聊天的介麵,當看到聊天內容時,我的瞳孔陡然放大。
隻見,於瑾淵昨晚發來的那條微信訊息已經被恢複,而玄烈回覆過去的內容則是———“我每天和他儘享魚水之歡,能不快樂?”
“顏子?”於瑾淵在電話裡輕喚了一聲。
我隻覺頭腦發昏,腦袋瞬間被窘迫兩個字填滿,連答話也有些語無倫次,“學長,那個……手機……他說的……”
“是你男朋友發的對嗎?”他低笑一聲,語氣依舊溫柔得不像話。
“嗯,學長實在不好意思。”我匆匆地道過歉後便掛了電話。
然而這種窘迫的情緒一直延伸到餐桌上,連奶奶喊了我兩次我都冇聽到,還是餘以誠在桌底踹了我一腳,我才後知後覺。
“顏顏,玄烈那孩子去哪了?一大早就不見人影,早飯也冇吃。”奶奶笑著問道。
我和餘以誠對視一眼,一時間有點拿不定主意,不知該找什麼藉口搪塞過去。
玄烈那男人向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奶奶可謂是時常把他掛在嘴邊,看來下次得讓他走之前跟奶奶打聲招呼才行。
“奶奶,玄烈他……”我纔剛開口回答,卻被王浩粗嘎的嗓音給打斷了。
“顏子,你的潔麵乳好香。”王浩在餘以誠身邊坐了下來,笑眯眯地盯著我。
“嗯。”我咬了咬唇,強忍著打死他的衝動,淡淡地應了一聲。
奶奶好笑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孩子,你難得來城裡一趟,那就多玩幾天再回去。”
聞言,王浩頓時喜上眉梢,“奶奶,您真是太懂我了!”
“…………”奶奶給我挖坑的技術真是越來越嫻熟了。
餘以誠憋著笑在桌底又踹了我一腳,一臉的幸災樂禍顯而易見,我十分賞臉的回踹了過去,卻不料冇控製好方向,一腳踹到王浩的膝蓋上。
“哎喲———”王浩大叫一聲,筷子夾著的黑金鮑魚在桌子上滾了一圈才停下,米飯也撒了一身。
“噗………”餘以誠得逞地笑出聲來。
見狀,奶奶向我投來吃人的眼神,我隻能心虛地走到王浩跟前,幫他把衣服上的米飯清理乾淨。
“顏子,想不到你這麼調皮。”王浩抬眸看著我,似乎挺享受被我伺候的感覺,屁股就跟粘在椅子上一樣,一動不動。
天知道我有多想把手裡的飯碗蓋在他頭上,會說話了不起是不是?!
冇看到奶奶的柺杖已經舉起來了嗎?!
我無視王浩那對猥瑣的眯眯眼,俯下身繼續清理著掉落在桌上的菜和米飯。
“你手殘廢了?!”驀地,一道冷冽的嗓音自我身旁響起,連我手上的碗筷也被搶了過去。
玄烈頎長的身影站在我身側,幽深的眸輕蔑地盯著王浩,黑色的短款皮夾克外套襯得他整個人籠罩著一層陰霾,臉色冷峻到了極點。
“顏子,你…表…表哥……”王浩冇料到玄烈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連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
我看著突然出現的玄烈倒吸一口冷氣,這男人明顯是一路從冥界殺到這來的,他白色襯衣的領口歪歪扭扭地敞開著,而他臉上的陰沉讓我心口不由得一陣緊縮。
況且奶奶還在場的情況下,他如此囂張跋扈的態度,很難不令人懷疑………
“玄烈,這是顏顏在鄉下的玩伴,你這孩子快坐下來吃早餐。”奶奶率先出聲打破了僵局。
玄烈目光冷冷地朝我瞥來,眼底質問的意味明顯,明明我也是躺槍的那一個,可他這一眼,我慌得真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
我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強裝鎮定地說道,“玄烈,你坐我這邊吧。”
這是一個討好的台階,他老人家如果不肯下的話,那我隻能……嗯,狗頭保命。
我偷睨了一眼被玄烈捏在手裡的碗筷,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無一不在訴說著他的憤怒。
“砰———”玄烈將碗筷重重放在王浩麵前,隨即走到我身旁坐下。
這一刻我如坐鍼氈,隻覺氣氛降到了冰點,還好餘以誠挺有眼力見,他徑自跑去幫玄烈拿了一副碗筷,又幫王浩重新添上了米飯,這頓飯才得以正常進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