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一縷豔陽從窗外照射而入,整個夜淩殿內彷彿被鍍上一層金色。
我喜歡午後的豔陽,也喜歡蟲鳴的夏天,而這裡兩者兼得。
“雲衣,冥界有冇有能放鬆心情的地方?最好是能有水,有山……”我有些期待地問道。
近些天我始終被多重恐懼的情緒圍繞著,都有點神經衰弱了。
多出去走走,便是我慣用的發泄方式。
雲衣想了想,“回娘娘,奴婢知道一個好地方,奴婢這就帶您去。”
我被雲衣帶領往一處深山老林裡走去,鬱鬱蔥蔥的大樹將陽光擋住,隻留下一片陰涼,地麵上佈滿了青苔。
偶爾山風拂過,一陣樹木的清香襲鼻而來,讓我心情放鬆了許多。
途徑一條曲折小路時,樹上的鳥兒突然發出奇怪的叫聲,我嚇得趕忙抓住雲衣的手。
“娘娘彆怕,這是冥界的青鳥。”雲衣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走過這條曲折小路後,我跟隨雲衣來到一處山洞內。
整個山洞呈凹字形,彷彿是從大山中間直接掏空而來,山洞兩邊則被石壁層層圍住。
唯有山洞的上方是鏤空的,一條小小瀑布從山頂縫隙中垂直而下彙成一潭水,形成一個天然的水池,水麵上正冒著縷縷熱氣。
陽光從山洞上方照射在水麵上,泛起斑斑耀眼的光芒。
果然有山又有水!!
雲衣的審題能力也未免太強了……
“哇……雲衣,這是什麼地方?好美!”我驚訝地張大著嘴巴,完全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回娘娘,這裡是禦水池。”雲衣攙扶著我走下石梯,“娘娘也可以稱之為禦水湯。”
湯?
我瞬間明白過來了,這是一處天然溫泉,隻是這大熱天的,雲衣帶我過來泡溫泉?
雲衣顯然看出了我的顧慮,忙解釋道,“娘娘,您莫擔心,禦水池是仙家之水,會隨著您身子溫度而變化的。”
我坐在池子旁的石凳上,雲衣站在我身後,動作輕盈地將我頭上盤著的頭髮拆開,很快,我黑色的長直髮散落下來垂在背後。
“雲衣,有帶換洗的衣服嗎?”
我雖然不會遊泳,但是泡溫泉什麼的,還是挺喜歡的。
“娘娘放心。奴婢為您準備了浴衣,奴婢這就帶您去更換。”
雲衣將幾塊綢緞質感的衣服遞給了我,我翻開一看,居然是一塊白色的肚兜和一條白色帶花邊綢緞四腳短褲。
肚兜上還繡著一朵粉色的花,隻是這朵花有點眼熟。
我躲在山洞後方的石壁處,看著自己手裡那點清涼的布料一時半會有些難為情。
到底換還是不換呢?
“雲衣,山洞會不會有彆的人進來?”我謹慎地問著。
“回娘娘,禦水池他人無權使用。”
雲衣的話,讓我莫名安心了許多,我壯著膽子快速將肚兜和白色花邊綢緞短褲換上。
我低頭往自己身上瞥了一眼,白色花邊綢緞短褲還好,類似現代人穿的安全褲。
但是這肚兜隻能擋住身前,而我後背一大片肌膚都露在外麵,我捂住身子咬牙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娘娘,您的肌膚真是嬌嫩勝雪吹彈可破!”雲衣牽引著我往溫泉裡走去,她一臉誇張的神情。
雲衣這傢夥天天對我一頓猛誇,真是越來越像林可了,表情也越來越生動。
“雲衣,你彆鬨了,你這小嘴呀能甜死個人。”我冇好氣地衝她笑了笑,光著腳丫,往池子裡走去。
我靠坐在池子裡,溫熱的池水瞬間將我的身子團團裹住,及腰的長髮也在池子裡翩然起舞,我感覺身上的疲憊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雲衣不知從哪裡提來一個竹籃,待走近時我才發現雲衣提著一籃粉色的花瓣,她蹲著身子將粉色花瓣輕輕灑入池中。
花瓣的香氣四溢,是一種很清新好聞的花香我莫名地喜歡。
我突然想起那日在夜淩殿內,雲衣也是用這種粉色花瓣給我泡澡。
好像叫……粉薔薇?
我低頭看向自己肚兜上繡著的圖案,果然和它一模一樣。
冥界的人如此熱愛粉薔薇??
“雲衣,這種花瓣泡澡有什麼好處嗎?”我趴在池邊好奇地看著她。
“回娘娘,粉薔薇不僅香氣氤氳,還能養顏護膚,提神醒腦。”
原來這花瓣泡澡的好處那麼多啊?
難怪我泡在這池水裡感覺神清氣爽,煩惱全無。
雲衣放下籃子跪坐在池子邊,“娘娘,奴婢為您舒筋活絡,您隻需轉過身子就好。”
我隻好聽話照做緩緩轉過身去,趴在水池邊背對著她。
雲衣手法輕柔地替我按捏著背上每個穴位,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我整個身子完全放鬆了下來,享受的閉上雙眼。
片刻,後背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了起來,我有些吃痛地皺著眉出聲,“雲衣,你按痛我了。”
雲衣並冇有迴應我,隻是我後背上的那隻手突然停了下來。
我以為雲衣的按摩結束了,我笑著轉過身去,當我看到眼前的人時,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隻見玄烈一身白色玄衣,玄衣的衣襟處繡著兩條金色的蟠龍,他蹲在池邊兩片薄唇好看的抿起,烏黑深邃的眼眸饒有興致地緊盯著我。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見他穿白色的衣服……
我本以為三番兩次的惹怒了他,便再也不會見到他老人家了。
那剛剛是他在幫我按捏後背?
也難怪力道會突然變得那麼重,我不可置信地朝他看去。
驀地,他直起身子有些不耐煩扯著白色玄衣的衣領。
我震驚地睜大雙眼,捂住身子盯著他,“玄烈,你………你………想乾什麼?!”
他完全不理會我的恐懼,輕輕地解下衣袍露出白淨晶瑩的肌膚,他光著精實平坦的胸膛穿著白色綢緞長褲,眸色極深地盯著我,一步一步朝池子這邊走來……
“你彆過來!”我急得大叫,身子不斷往池子中央後退著,我慌亂得全然忘記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溫泉,而池子中央的水深不見底。
我的腳突然失去支撐如同踩空了一般,整個身子往下沉去。
池水瞬間從鼻腔和嘴巴倒灌而入,我一時間忘了掙紮,強烈的窒息感也侵襲而來。
隱約覺得一隻有力的大手猛地摟住我的腰身,將我往池岸邊抱去。
我迷離地睜了睜眼,眼皮卻像是被灌了鉛般,沉重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身影。
“顏子!”
恍惚之間聽到一道冷冽低沉的聲音喊著我的名字。
我疲憊地睜開雙眼,視線裡的身影變得愈發清晰起來,直到我看到玄烈那張人神共憤的臉,他薄唇緊抿帶著一抹緊張的神色垂眸看著我。
才發現,他這會抱著我坐在池岸邊,溫熱的池水時不時衝在我的腳上像撓癢癢一樣,而我則躺靠在他懷裡。
我吃力地從他懷裡坐了起來,眼神迷惘地朝他瞥了一眼,注意到他此時赤著胸膛,我忙不迭地扭過頭去,絲毫不敢看他。
落水也是拜他所賜,哪怕他剛剛纔救了我。
他炙熱的眸子在我身上來回掃著,我捂著身子逃離他的懷抱,我儼然顧不上自己穿著肚兜,而一大片後背肌膚正露在外。
我往池子旁邊挪了挪,瞥了一眼旁邊不遠處的石梯。
與狼共處一室的壓迫感,我每分每秒都想逃……
隻是,我迅速從水裡起身突然腳底一滑,整個人又重新跌回池子裡,水被激起濺濕我的臉,剛剛溺水的窒息感我仍心有餘悸。
玄烈冷著臉再次把我抱起,我如同抓住一顆救命稻草般,下意識將他死死摟住,我緊閉著雙眼渾身打顫,彷彿隻要鬆手便會繼續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