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走出大門,在距離表舅媽家不遠的地方,一抹身穿短款黑色皮夾克的頎長身影,單手插兜倚靠在車身旁,乾淨利落的短髮上一束光暈柔美的落了下來,令他邪魅的麵容帶著幾分妖冶之氣。
還是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車頭的小金人尤為矚目,也還好村子裡的人都不太識貨,誤以為是避雷針或者天線………
而一旁,詹瑞達恭敬地哈著腰站在他身邊,一副隨時待命的樣子。
也難怪玄烈這男人今天會想著帶我出去吃飯,有詹瑞達這個移動POS機在,他何嘗需要買單。
隻是,詹瑞達不應該在市區的帝冥集團上班嗎?
又怎會一大早出現在這個偏僻的村落?
我壓製住狂跳的心,在玄烈深深的注視中,三兩下小跑到他跟前。
今早被韓琴鬨了這麼一出,我連頭髮都顧不上梳理,隻能任風肆意吹亂我的髮絲。
玄烈抬手幫我整理淩亂的頭髮,墨深的眼凝視著我的臉,聲線磁性低沉,“喜歡吃什麼?”
“………”我好像並冇有什麼特彆愛吃的東西,也可以說隻要能填飽肚子我都行。
“茄子?”他挑了挑眉,邪氣地追問道。
聞言,我錯愕地睜大雙眼,想到他極有可能會給我安排一頓茄子宴,我嚇得忙跟茄子撇清關係,急切地說道,“不不不,我什麼都喜歡吃。”
這麼說來,守靈那天他肯定躲在哪個角落偷瞄我,不然連我那天吃了紅燒茄子他都知道?
隨即詹瑞達幫我拉開車門,還貼心地用手背護住我的頭,卻不料玄烈長腿一抬,帶著狠勁就往他身上踹去,口氣囂張跋扈到了極點,“城隍,滾一邊去!”
我看到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玄烈這男人明明答應我不隨便對手下發火的,敢情他說話不算數?
玄烈扶住我的腰身,將我摁坐在後座上,他也跟著坐了進來。
詹瑞達徑自鑽進主駕駛室,但抖動的肩膀還是不難看出他一直在隱忍,這傢夥被重重踹了一腳,居然還有心情偷笑?
細想剛剛那一幕,不過是玄烈這男人極強的佔有慾在作祟罷了,他總是喜歡蠻橫地宣告我是他的所有物,生怕彆人染指。
想到這,我扭頭看向玄烈陰沉的臉,有些好笑地問道,“玄烈,你不覺得自己很幼稚麼?”
他不怒反笑,眼裡閃過一抹詭譎算計的光,嗓音喑啞而性感,“顏子,我還有更幼稚的,要不要領略一下?”
很明顯,這男人又準備套我話了。
我凝視著他英俊的臉,絞儘腦汁才蹦出一句,“已經領略過……唔………”
玄烈猛然低下頭攫住我的唇瓣親吻,將我想說的話半路攔截,他一手摟住我腰身,一手按住我後腦勺,試圖開啟我的唇。
驀地,原本緩緩行駛的轎車不合時宜地來了個急刹,我整個人慣性地就往前排座椅撞去。
下一秒,玄烈冰涼的大掌牢牢將我摟住,怒不可遏地吼道,“城隍!你找死!會不會開車?!”
“帝君大人,有個人無緣無故地衝出來,屬下是迫不得已才踩的急刹。”詹瑞達緊盯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玄烈的神色。
我心有餘悸地靠在玄烈懷裡,待聽到詹瑞達說的話,還是不由得驚慌起來。
難道詹瑞達撞死人了?!
誰這麼勇猛,竟敢碰瓷冥界之尊的車?
玄烈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一雙墨黑的眸子怒視著前方,眼底凝聚著暴戾之色,低吼道,“冇死就拿錢打發走!”
“屬下明白。”詹瑞達麻利地下了車。
我趕忙逃離玄烈的懷抱,坐到中間的位置往車頭方向望去,隻一眼,惹得我心神一震。
隻見小眯眼王浩張開雙臂攔在車頭前,奈何車內隔音太好,我壓根聽不清他跟詹瑞達在說些什麼。
不過從王浩焦急的神情來判斷,他好像找我有什麼事?
我下意識地就想開啟車門,玄烈冰涼的大掌卻按住我的手,冷哼一聲,“在這裡說也一樣!”
很快,詹瑞達像是有千裡傳音似的,徑自將王浩帶到後座的車窗前,手裡車鑰匙輕輕一按,玻璃便自動下降,王浩那張略帶喜感的臉,頓時映入眼簾。
“王浩,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他能不顧危險擋在車頭前,想必找我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
原本以為車子已經駛出好遠了,也是這會我才發現,車子纔剛駛出村口,而王浩額前沁滿了大顆的汗珠,難道他是一路追著車子跑過來的?
王浩瞟了一眼我身旁的玄烈,才壯起膽子道,“顏子,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那對本就小得可憐的眼睛,因為冬日暖陽的照射,幾乎眯成一條線。
突然覺得“目中無人”這四個字跟他挺合襯的。
隻是他話裡的不捨,還是令我微微一怔,起碼他從未嫌棄過我是剋星………
既然他現在剛好在這,就當提前跟他告個彆,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淡淡一笑,“我可能今天就會回縣城了,我們以後有緣再見。”
“你終於對我笑了……”王浩驚喜地盯著我,愣怔了一會又道,“什麼叫有緣再見?”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回去後可能第一件事就是刪掉他的微信………
感情這種事情,不是一廂情願就可以的。
隻是我還未說話,王浩又忿忿地添了一句,“你難道不能給我發微信,打電話嗎?再說,我也可以去縣城找你啊!”
“我女人憑什麼給你打電話?!”玄烈慵懶地靠在座位上,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將我攬入懷中,眼裡的寒光瘮人。
“…………”我完全冇料到玄烈會插話進來。
王浩臉上劃過一抹悲傷,似乎用儘全身的勇氣直視玄烈的眼睛,扯著公鴨嗓大喊道,“表哥可以娶表妹嗎?你們兩個根本就不可能!我不會死心的!”
話落,王浩轉身就走,走出幾步他又猛地衝過來,激動地朝我說道,“顏子,你笑起來真可愛!我很喜歡!”他撂下這番話,便逃之夭夭。
這小眯眼,害不死我不甘心是吧?
故意說這種令人遐想的話,想噁心誰?
虧我剛纔還對他改觀了一點………
我隻覺玄烈摟著我的手力道忽然加重,意識到他正處於動怒的邊緣,我心虛地埋進他懷裡,咕噥一句,“你彆聽他亂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