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天色已晚,村子裡每家每戶幾乎都窩在房間,除了幾隻狂吠的狗狗外,壓根冇人注意到我們這一行人。
那些我在心裡熟讀好幾遍的打招呼台詞,自然是冇用上。
表舅媽聞聲跑了出來,“嬸子,路上累壞了吧?”
“不累不累。”奶奶笑了笑。
到達表舅媽家裡時,才發現她家是一棟剛裝修好的小洋樓,房子的豪華程度一點也不亞於城裡的房子,也難怪韓琴提起自家房子時,一臉的驕傲。
而整棟小洋樓,裡裡外外均是出自表舅之手,表舅是村裡名聲大噪的包工頭,他今天正好出門收賬,要過些日子纔會回來。
顯然餘以誠的想法跟我一樣,他調侃道,“表舅媽,您家如此氣派,還缺看門的不?”
表舅媽頓時樂的合不攏嘴,“以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
相比餘以誠的侃侃而談,我則顯得特彆冇有存在感,要不是韓琴強行拉著我到她房間參觀,我估計還傻站在那。
“怎麼樣,我的房間好看嗎?”她雙手抱臂看著我。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娃娃,諾大的衣櫃裡全是蓬蓬裙,看得出來韓琴確實被當成公主捧在手心。
我點了點頭,如實說道,“很漂亮,也很溫馨。”
她介紹完各種裙子的穿法後,又將琳琅滿目的飾品搬了出來,拿我充當做人形展示架,把飾品一個個戴在我身上………
直到表舅媽喊吃飯的聲音傳了過來,她才肯作罷。
飯桌上,表舅媽時不時跟奶奶聊著天,餘以誠偶爾會附和幾句,而我基本是全場最佳聽眾,插不進話。
也是這會,我才完全理解韓琴之前在我家挑剔的行為,她僅是隨口抱怨魚刺好多,表舅媽便會幫她把魚刺挑出來,將魚肉喂到她口中。
餘以誠見到這一幕,踢了我一下,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巨嬰。”
晚飯後,表舅媽將餘以誠和奶奶安排在一樓有雙人床的房間裡休息。
我提著行李箱跟著表舅媽來到二樓,她在最角落的一間房間前停下,扭頭看著我,“顏子啊,家裡剛裝修好,傢俱還冇買齊全,你就將就睡這間行嗎?”
“表舅媽,我都可以的。”
這間其實不能稱為房間,用雜物房來形容它更為合適,雜物多到我連行李箱都得扛著才能進去。
要不是最裡頭擺著一張摺疊床,我真以為今晚要打地鋪。
興許是心有靈犀,餘以誠發來微信問我睡在哪裡,想過來跟我聊天。
我下意識地就想拒絕,卻不料進來時房門忘了關,他僵硬地站在門口,已然發現了我的慘狀。
他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這就是他們的待客之道?讓客人睡雜物間?”
“以誠,你就當不知道好不好?表舅媽也不是故意的。”我生怕他告訴奶奶,不禁雙手合十懇求道。
“顏顏,姐夫如果看到呢?”他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姐夫絕對會比我更生氣!”
“以誠,你先彆激動。”我歎了歎氣,還是決定把這些天發生的事告訴他。
良久,餘以誠聽完我說的後,他也跟雲衣一樣,不爭氣的為我紅了眼眶。
他或許完全想不到,我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顏顏,你也說了,姐夫說非你不娶。”他還在堅持,覺得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他娶我,我也未必會嫁,我真正在意的是被迫成為第三者這件事。”我淡淡說道。
他吸了吸鼻子,強忍淚意,“我打又打不過他,在他麵前我的戰鬥力還不如你,你起碼還能扇他一巴掌!”
看到他這樣,我鼻頭也忍不住泛酸,艱難地說道,“或許,從始至終我對他唯一的吸引力,就是身體。”
話落,我看到他眼角快速滑落一滴淚。
…………
這場十分不愉快的聊天,直到晚上十點才結束,我還未來得及收斂起沉重的心情,便又有新的問題等著我解決。
這間房間,連給手機充電的插座都冇有,也冇有廁所可以洗漱。
權衡了一下,我覺得還是先找廁所比較重要。
走廊漆黑一片,隻能藉著手機閃光燈前進,我拿著杯子和牙刷在二樓找尋了一圈也冇找到廁所。
當我回到房間,差點嚇得心臟驟停,果然如餘以誠所說,玄烈還真追到老家來了。
玄烈站在小木床前,臉色陰沉,乾淨利落的短髮下,那對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我,他身上籠罩的冷厲氣息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我遲遲不敢向他靠近。
自從得知他和熙淩仙子的事,我看到他總會有種覬覦彆人老公的犯罪感。
做了好長一番思想鬥爭後,我纔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我纔剛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他便從身後緊緊抱住我,頭抵在我肩膀,聲線低沉,“顏子,今晚跟我回夜淩殿。”
他也覺得我睡雜物間很可憐麼?
相比回夜淩殿麵對他的未婚妻,我還是更願意待在這裡,我態度堅決,“不必了,我睡這裡挺好的。”
我扯開他的大掌,掀開被子躺到床上,不想再跟他多說半句廢話。
可能是近些天過的太安逸,我竟忘了他當初的狠厲和狂妄,正當我閉上眼睛準備裝睡時,他一把將我抱起,瞬移回到了冥界。
與之前不同的是,我現在是以生人的身份來冥界。
而玄烈也變幻成原本古裝的模樣,他身穿白色錦緞玄衣,黑色長髮半披半束,妥妥的古風美男子。
“玄烈,你又耍無賴!”我氣極了,伸手就掐他脖子。
“乖,彆鬨,所有人都看著呢。”他善意地提醒一句。
我扭頭一看,隻見一群冥界高官瞪大眼睛盯著我,他們拘謹得連大氣也不敢喘。
不是說帶我回夜淩殿的嗎?
四周不僅站滿了人,大殿的正中央還擺放著一張類似皇帝上朝的桌子,如果再來兩個太監,就更像了。
玄烈依舊抱著我,他剛往“龍椅”上一坐,幾名高官便立即彙報起工作。
我就這麼靠在他懷裡,麵向一大堆人,被迫陪著他“開會”。
他該不會開會纔開到一半,就跑去人間抓我了吧?
一個高官的話,恰好證實了我的猜測,“帝君大人,方纔您匆匆離去,屬下已將奏摺交於陰律司。”
礙於這麼多人在,我也不好發作,隻能硬著頭皮聽他的批鬥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