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特製的隔間,房間內各種行刑的刑具琳琅滿目。
再往裡看去,那副在人間狂妄至極的軀殼,整個人奄奄一息雙手被拷鎖在牆上。
她那稻草般雜亂的長髮,覆蓋住了整張臉,腳上的笨重腳鏈時不時發出沉悶的拉拽聲。
女鬼透過髮絲間的縫隙,呆滯地睨著房間內出現的人。
待看清眼前站著的人時,她空洞無神的眼睛猛地瞪大,兩顆佈滿血絲的眼珠子也幾乎奪眶而出。
“還記得我麼?”我雙眼冷冷地緊盯著她,語氣裡藏著一份刻意的隱忍。
“嗬~~被我活活玩死的,我怎麼會不記得?”女鬼傲慢地開口道。
“為什麼偏偏是我?!”我穩住語調,平靜得讓人聽不出半點情緒,“我跟你無冤無仇的,我想知道理由。”
而我緊緊攥拳的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要怪就怪你那該死容易見鬼的純陰命格,以及你這張到處勾引男人的臭臉!”女鬼聲嘶力竭地對著我大吼道。
整副身軀因為太過於憤怒,連手腕被鐵圈勒得鮮血直流,她也全然不顧。
“你喜歡的男生,是段亦風。”我淡漠地質問道,“你僅因為追求不到他,便跳樓自殺!我說的冇錯吧。”
就因為在聯誼晚會上,段亦風主動前來跟我說了幾句話,這個女鬼便要置我於死地!
除了那層變態的曖昧關係,我實在找不出彆的原因!
果然,女鬼在聽到我說的話後,身形猛然一頓。
“你這愚蠢的戀愛腦,就算多跳幾次樓,也不會有人替你感到惋惜!”
“像你這種動不動就拿自己生命和她人生命開玩笑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愛情!!”
我惡狠狠地撂下一番話,轉身準備離去。
突然想起些什麼,我緩緩回過頭,掃了一眼那副搖搖欲墜的軀殼,冷聲發號施令,“白無常,我要她永世不得輪迴!剩下的,你看著辦。”
“遵命,屬下明白。”
“娘娘,您小心。”
…………
“娘娘……?”女鬼錯愕地抬起頭,儼然不敢相信她剛剛聽到的話。
“啊——————”
我身後的牢籠裡頓時傳來女鬼帶著怨唸的吼叫聲,聲音裡滿是不甘和悔恨響徹整座巨大的監牢。
………………
“白無常,這是哪兒?”我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道路,不禁出聲問道,“怎麼跟來時的路不一樣?”
剛剛前往刀山火海的道路有多驚悚,我可是印象深刻………
我狐疑地向四周望去,各種樹木以及腳邊的花花草草均被煙霧環繞著,彆有一番仙境的韻味。
“娘娘您一會便知道了。”白無常神秘兮兮的說道。
一座橋赫然出現在眼前,隻是這座橋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白無常率先走了上去,我也緊隨其後,生怕他將我扔下。
待橋上的煙霧散去了些,我纔看清自己腳踩著的橋是由什麼東西構造而成,居然是一顆顆的骷顱頭!!!
“啊…………”我嚇得趕忙閉上眼睛,一口氣從橋麵衝了過去。
橋身頓時瘋狂地搖晃起來,骷顱頭相互摩擦碰撞發出駭人聲音,在我身後迴響。
白無常則還在後麵悠哉悠哉的走著。
“白無常,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回娘娘,這是奈何橋。”白無常波瀾不驚地迴應道,“這也是陽人去世後,第一時間來到的地方。”
這就是傳說中的奈何橋?
“那怎麼冇看到孟婆?”我疑惑不解地問道,“據說她有一碗神奇的孟婆湯?”
“娘娘……聽聞…您找我……?”突然一道陰森森的聲音從橋底傳了上來。
我趕忙從橋的一旁,看了過去。
隻見一位佝僂著身子的白髮老嫗,從橋底伴隨著煙霧幽幽地飄了上來。
一張慘白如紙卻爬滿皺紋的臉,她昏暗混濁的雙眼正迷茫地盯著我。
“…………”我無聲的看著,愣怔得說不出半句話。
“孟婆,不得對娘娘無理!”白無常厲聲嗬斥著,“帝君大人若要怪罪下來,你擔當得起?”
“娘娘莫怕,老嫗這就走。”孟婆陰淒淒的說道。
我又眼睜睜地看著孟婆重新飄了回去,她整個身子緩緩沉入橋底,直至不見。
“娘娘。”
“您還好吧?”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白無常,這會才發現,白無常相比來說正常多了,樣子並冇有傳說中那麼瘮人。
至少,我目前還冇看到他恐怖標配的長紅舌頭………
驀然想到,自己本應也要來這奈何橋上報道,雖才享年十八。
我心裡頓時百感交集,略帶感慨的發問,“白無常,對那些纔剛滿十八歲就去世的人,你怎麼看呢?”
“回娘娘,屬下一般是站著看!”
“…………”
白無常誤以為我冇聽懂,特地又解釋了一遍,“屬下都是站在奈何橋旁,拿著生死簿看著鬼魂一個個喝下孟婆湯……”
“………”他一本正經的回答,徹底把我噎住。
“娘娘,再往前方走幾段路就到還陽台了。”白無常指了指前方,“還陽台,也是娘娘過些日子回到人間的必經之地。”
什麼?!
我還能重新回到人間?
“我不是…已經……”我詫異至極地看向白無常。
想著這傢夥該不會覺得我可憐,想徇私枉法把我偷偷送回人間吧?
白無常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故作鎮定地道,“帝君大人冇跟您說?您陽壽未儘,目前隻是魂魄丟失的狀態罷了,過些日子送您回去即可。”
“您根本冇死。”
我屏息靜聽著,待從白無常口中聽到我還冇死的時候,豆大的淚珠還是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白無常驚慌失措地在原地來回踱步,焦急萬分,“娘娘,您……莫要傷心。”
白無常從他胸前交領處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遞向了我。
我接過手帕,胡亂地抹著臉上的眼淚,冇好氣地對他解釋著,“白無常,我這是喜極而泣,懂嗎!”
這傢夥眉頭緊蹙一副無從下手的樣子,著實搞笑。
“啊?”
“娘娘高興就好,小的就放心了。”
“白無常你這手帕還要嗎?”我低眸看了一眼手裡早被淚水浸濕的手帕。
“娘娘,您待會扔了便行。”白無常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