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格提出的構想,從原理上看清晰而合理。
他最初的想法,是製造一種能夠儲存並釋放“白華”火焰治療能量的便攜裝置,類似於一種特殊的“治療彈”。
白芷近幾日恰好一直在深入研究他的能力資料與特性,兩人就這一構想進行了詳細而深入的探討。
白芷從專業角度提出了諸多技術難點與風險考量,古蘭格則根據自己的實際體驗與能力直覺給予反饋。
一番研討下來,一個初步的實驗方案逐漸成形。
由於古蘭格能力的極端特殊性,常規的能量載體和儲存媒介幾乎完全無法與他的火焰相容。
更要命的是,“白華”火焰的點燃與維持,必須以他自身蘊含獨特生命資訊的血液作為直接媒介。
這就意味著,為了提供足夠多且新鮮的實驗素材,古蘭格不得不一次次劃開自己的麵板,讓溫熱的血液滴入特製的接收器皿中。
實驗室的空氣裏,除了化學試劑的味道,漸漸彌漫開一絲極淡的、揮之不去的鐵鏽般的氣息。
他手臂上、掌心裏,舊傷剛愈,新痕又添,雖然都能迅速癒合,但那反複切割的過程本身,便帶著一種無聲的殘酷。
雖說古蘭格並非科班出身的研究人員,但他出乎意料地展現出了驚人的學習與適應能力。
那些複雜的儀器操作界麵、艱深的能量學原理圖紙、繁複的資料分析流程,他幾乎能過目不忘,並在極短的時間內理解核心邏輯,甚至能提出一些基於實戰直覺的、角度獨特的見解。
他操作精密儀器時的手穩定得驚人,調整引數時也表現出與外表粗獷不符的細致耐心。
這種幾乎能媲美資深研究助理的快速上手能力,讓白芷清冷的眼眸中,也不時掠過一絲訝異。
這自然不是壞事。
兩人的配合漸漸默契起來,古蘭格負責提供“原料”並監控自身共鳴力場的細微變化,白芷則主導實驗設計、資料分析和裝置除錯。
進度雖然緩慢,卻也在紮實地一步步推進。
對於正常的研究工作,白芷永遠保持著那種一絲不苟、客觀到近乎嚴苛的態度。
於她而言,研究是探索世界規律的過程,是日常生活的核心組成部分,需要絕對的理性與專注。
實驗室就是她的領域,資料與邏輯是她最熟悉的語言。
但此刻,能夠看到古蘭格就在身旁,專注地配合著實驗,甚至能跟上她快速切換的思路與操作節奏,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的安心感,如同投入靜湖的細小石子,在她素來平靜無波的心湖深處,漾開了一圈極淺卻確實存在的漣漪。
這份安心並非源於實驗本身,更像是因為他的“在場”。
然而,這個構想的核心,用最簡單的話概括不過是“能量儲存”,真正落實起來的難度卻超乎想象。
古蘭格的能力與常規治療型共鳴者有著本質區別。
研究院現有的所有檢測儀器,都無法完全解析“白華”火焰的能量本源與具體治療機製。
它似乎不僅僅是生命能量的具現,更混雜了某種無法定義的、觸及存在本質的力量。
市麵上已有的各類能量儲存裝置,無論是基於晶格結構、場束縛還是相位封存技術,在麵對“白華”時都宣告失效。
這火焰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它像真正的篝火,一旦脫離“柴薪”——也就是古蘭格的生命力支撐——便會迅速衰弱、消散,拒絕被任何外物長久禁錮。
無論嚐試哪種材料、何種力場構型,裝置都像是對著空氣運轉,對那純潔的白焰毫無反應。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記錄堆積如山,讓兩位實驗者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與挫敗。
…………
時間在反複的嚐試、記錄、分析、調整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光由明轉暗,最終被深沉的夜色完全取代。
研究院本身靜謐的氛圍,在深夜時分更顯得萬籟俱寂,彷彿整座建築都沉入了知識的深海。
走廊裏隻剩下應急燈幽微的光芒,大部分實驗室都熄了燈,唯有他們這一間,還亮著恆定的冷白色燈光,儀器執行的嗡鳴聲顯得格外清晰。
對於古蘭格而言,這種高強度的、需要持續集中注意力的實驗工作,雖然繁瑣,但對他堅韌的神經和恢複力極強的身體並無太大影響。
然而,白芷的狀態卻明顯不同了。
她本身這幾日就因為對古蘭格情況的擔憂而休息不佳,心神消耗頗大,此刻又經過長時間、高度緊張的腦力與體力勞動,那份被理性強行壓製的疲憊,終於開始從細微處顯露出來。
古蘭格已經可以明顯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影,那總是清澈明亮的淺藍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層倦怠的薄霧。
她偶爾會無意識地抬手輕按太陽穴,閱讀資料時眨眼的頻率也比平時高了些,腰背雖然依舊挺直,卻隱隱透出一股強撐的僵硬。
她很累了。她現在需要休息。
古蘭格不止一次地,在實驗間隙溫和地提出建議:“白芷,今天的資料已經積累了不少,時間也很晚了,不如先到此為止,明天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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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次,白芷都會微微搖頭,目光重新投向實驗台或資料螢幕,用那依舊平穩卻不容置疑的聲音迴答:“實驗進度比預期緩慢,這個能量逸散的關鍵節點還沒有突破。再嚐試幾個變陣列合。”
她的理由總是基於實驗本身,無論是出於研究者對攻克難題的執著,還是內心深處那份不願就此停下的微妙責任感,都讓她選擇繼續堅持。
古蘭格看在眼裏,心中既無奈又擔憂。他自己的身體可以經受反複的“折騰”並快速恢複,但白芷不行。
她是血肉之軀,沒有自己這樣的修複能力。他生怕過度的勞累會損害她的健康,影響她清晰的思維,甚至釀成實驗事故。
於是,在一次次的實驗操作之餘,他開始更加細心地留意白芷的狀態
他的關心是沉默而切實的,如同無聲滲入土壤的細雨。
…………
已經記不清是第多少次嚐試了。
這次實驗的方案,是基於古蘭格提出的一個新想法:不再試圖直接儲存火焰本身,而是保留一部分他含有特殊活性的血液樣本於特製的惰性材質實驗皿中。
當需要時,由他遠端利用共鳴力隔空引燃血液,在“燃料”尚存的同時,利用多層複合的精密力場與物理屏障將其瞬間包裹、隔離,以達到“即用即燃、燃畢即棄”的短期儲存目的。
白芷站在主控製台旁,纖細的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快速滑動,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連線和引數。
她的聲音因為疲憊而比平時更輕,卻依舊清晰:“可以引燃了。各觀測點位光譜儀、能量計量器、場強探測器均已準備就緒,資料流監控正常。”
古蘭格點了點頭,走到隔離間內那個特製的實驗皿前。
他伸出手指,心念微動,一縷極其細微的純白火苗自他指尖滲出,精準地落在那小片殷紅的血液上。
“呼——”
潔白的火焰頃刻間升騰而起,安靜而穩定地燃燒著,散發出溫暖純淨的光芒。
古蘭格立刻後退,快速走出隔離間,站到白芷身旁。兩人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觀察窗內。
隨著預設程式啟動,數條機械臂開始協同工作,發出低沉而精準的嗡鳴。
環繞實驗皿的複雜裝置層層展開、對接、閉合,預先充能的複合力場發生器亮起柔和的藍光,與物理隔絕層共同運作,試圖將那團白焰小心翼翼地“包裹”進一個多層次的“繭”中。
機械運作的聲響漸漸停歇。
觀察窗內,那團白焰似乎真的被穩定地封裝在了一個半透明、泛著微光的球體中央,光芒透過外殼柔和地散發出來。
古蘭格屏住呼吸,有些不確定地輕聲問:“這算是……成功了嗎?”
白芷緊盯著手中資料麵板上跳動的波形和數值,眼眸裏難得地閃過一抹微光:“能量輻射被有效約束……內部壓力穩定……”
“資料上的確顯示,目前的頻率波動趨於一個相對平穩的區間……等等!”
她的聲音陡然一緊。
幾乎在同一時刻,古蘭格也注意到了麵板上,那條代表內部能量穩定性的核心頻譜線,開始毫無征兆地劇烈抖動,振幅瞬間飆升到危險的紅區!
‘壞了!’
“嗡——!!!”
隔離間內,那個半透明的封裝球體內部,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原本溫和的火焰彷彿被激怒的困獸,瘋狂地向外膨脹、衝擊!封裝球體的外殼上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砰——!!!!”
劇烈的爆炸發生了!
猛烈的衝擊波混合著高溫氣浪和無數金屬、複合材料的碎片,狠狠地撞在強化觀察窗和隔離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千鈞一發之際,古蘭格根本來不及思考。
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快的反應——不是後退躲避,而是猛地向前一步,張開雙臂,將身邊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的白芷,整個兒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己懷中,同時背轉身,用自己的後背迎向了爆炸的方向!
“咳!咳咳……”
煙塵與水霧緩緩散去,刺耳的警報聲仍在迴蕩。
實驗室裏一片狼藉,隔離間內更是焦黑一片,各種裝置碎片散落一地。
古蘭格緩緩鬆開手臂,低頭看向被自己牢牢護在身下、緊貼牆壁與實驗台夾角安全地帶的白芷。
就和之前在檢測台的場景一樣,他以自己的身體為盾,隔絕了絕大部分衝擊與飛濺的碎片。
又是熟悉的姿態,又是如此近的距離,被爆炸掀起的煙塵還未完全落定,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與電離的氣味。
這怪異而混亂的氛圍中,兩人再次四目相對。
白芷仰著臉,淺藍色的眼眸怔怔地望著上方古蘭格沾滿灰塵、卻依舊輪廓分明的臉龐。
幾縷黑發被氣浪吹得散亂,貼在額角,臉上也沾染了些許汙跡。
她試圖抬起手,想去替他擦拭掉頰邊的一道灰痕,卻愕然發現,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時開始,竟然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連抬起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困難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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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溫暖而略帶粗糙的大手,卻先一步輕柔地覆上了她的側臉。
古蘭格用拇指的指腹,小心翼翼、極其輕柔地,為她拭去了臉頰上沾染的灰塵。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與此刻狼藉環境格格不入的溫柔。
“古蘭格……”
她下意識地喚了他的名字,聲音有些幹澀。
古蘭格看著她眼中清晰的疲憊與尚未散盡的驚悸,眼裏滿是歉意與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安撫的弧度,聲音低沉卻清晰:“好了。今晚,就真的到此為止吧。”
他鬆開手,小心地將白芷扶穩,然後自己才緩緩直起身。
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實驗室,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隨即,他眉頭微蹙,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幾片尖銳的金屬、複合材料碎片,在爆炸中穿透了他後背的衣物,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血跡正在緩慢洇開。
他沒有發出任何痛哼,隻是咬著牙,伸手到背後,摸索到那些碎片的邊緣
“噗嗤……”
碎片被硬生生拔出,帶出細小的血沫。一處,兩處,三處……他麵無表情地重複著這個動作,彷彿處理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鮮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染紅了破碎的衣料。
當所有可見的碎片都被清除後,他掌心燃起暗紅色的血焰,火焰如同有生命般蔓延到背後的傷口上。
頓時,皮肉彷彿被高溫灼燒,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整個過程迅捷而有效,卻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令人心悸的視覺衝擊力。
白芷剛剛扶著牆壁,艱難地試圖站穩,腳下卻忽然一陣酸軟無力,眼前也微微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旁邊歪倒。
古蘭格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穩穩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幾乎滑倒的身體扶住。
他半扶半抱地,將她帶到旁邊一張僥幸未被波及的辦公椅旁,讓她慢慢坐下。
“不要再強撐了。”
古蘭格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瞳孔裏是清晰的嚴肅與關切,“你已經很累了,我看得出來。你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達極限了。”
白芷靠著椅背,呼吸還有些不穩,卻仍試圖堅持:“可是……這次實驗,已經有了明顯的進展,資料上顯示耦合效率大幅提升……明明我們……唔!”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古蘭格伸出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剛剛癒合傷口後殘留的、極淡的血腥與火焰氣息。
這個動作略顯突兀,卻有效地止住了她的話語。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帶著倦意與倔強的眼眸,一字一句,認真而低沉地說道:
“夠了,白芷。”
“我說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是睡眠,是讓過度運轉的大腦停下來。”
“這個實驗,這個構想,並不是什麽迫在眉睫、必須今晚就攻克不可的生死任務。”
他的聲音放緩:“如果說,完成這個實驗、實現這個想法的代價,是讓你的健康受損,讓你的身體承受不必要的損耗……”
“那麽,我情願現在就放棄這個想法。你的完好無損,比任何研究成果都更重要。”
白芷的嘴唇在他掌心下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在對上他那雙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懇切的眼睛時,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裏。
那雙眼眸裏的光芒,比任何資料圖表都更直接地傳遞著他的意誌——關於她自身價值的確認,超越實驗本身的關心。
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終於,緩緩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緊繃的身體,也隨之鬆懈下來,更深地陷入椅背的支撐中。那是終於肯承認自己極限的屈服。
…………
夜深人靜。
今州城的喧囂早已沉澱,唯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無聲地流淌過街道、屋簷,為萬物披上一層朦朧而靜謐的銀紗。
夜空深邃,幾顆疏星點綴其間,晚風帶著初冬的微寒,輕輕拂過,捲起地上零星未掃淨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研究院外的街道空曠而安寧,路燈投下昏黃溫暖的光暈,與清冷的月光交織,拖長出兩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出於對白芷方纔那糟糕狀態的擔憂,古蘭格堅持要送她迴家。
白芷起初還試圖以“距離不遠”、“可以自己迴去”為由拒絕,但她的腳步虛浮和蒼白臉色讓她的拒絕毫無說服力。
最終,古蘭格在她麵前蹲下身,示意她上來。
白芷猶豫了片刻,月光下,她清冷的麵容似乎柔和了些許。
最終,她輕輕伏在了古蘭格寬闊而堅實的後背上。
看似高挑窈窕的身材,實際抱起來卻意外的輕盈。
她身上那身頗具東方韻味的改良旗袍式裙裝,因伏趴的姿勢,下擺微微上縮,使得那修長筆直、肌膚如凝脂般白皙細膩的大腿完全裸露在外,在月光下泛著瓷器般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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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往上的部分,則被衣料妥帖地包裹,卻依舊勾勒出圓潤飽滿的弧線,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
若是平時,這無疑是極為旖旎動人的景象。
但此刻的古蘭格,心中並無半分旖旎雜念。
他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她趴得舒適穩當。
他的心思,全在如何盡快、平穩地將她安全送迴家,好好休息。
晚風帶著涼意吹來,他甚至能感受到背上的人幾不可察地輕輕瑟縮了一下。
“冷嗎?”他微微側頭問。
“……還好。”
白芷的聲音悶悶地傳來,雙臂順從地環住了他的脖頸,將臉輕輕貼在他的肩側。
這個姿勢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行走時背部肌肉沉穩有力的起伏,聽到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血腥的味道。
這味道並不難聞,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踏實感。
趴在古蘭格溫暖寬厚的背上,隨著他平穩而有力的步伐有節奏地微微起伏,白芷的內心,卻遠不如這夜晚般寧靜祥和。
她感到很疑惑,很煩惱,一種陌生而無序的躁動在她素來條理清晰的心緒中盤桓。
為什麽自己無法像往常處理完高強度實驗後那樣,感到純粹的疲憊與放空,反而心緒如此紛亂?
為什麽這幾日,哪怕在實驗室裏,她還是會感到持續的心神不寧,無法完全沉浸在研究的純粹邏輯世界裏?
從最初相遇,因職責與對“特殊樣本”的關注而產生的擔憂;到後來重逢,見到他隱瞞傷勢時的氣惱與少有的情緒波動;再到此刻,被他以如此保護性的姿態護送迴家,心中翻湧的複雜難言……
她發現自己似乎很難再迴到最初那種純粹的、研究者對“異常案例”的客觀冷淡態度了。
理性試圖為她分析:這或許是對“重要合作者”身體狀況的合理關切,是對實驗進展受挫的焦慮,是疲憊導致的情緒敏感。
但這些解釋,在麵對他掌心溫度傳來時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動,在他毫不猶豫用身體擋住爆炸時瞬間的窒息感,在他認真說出“你的完好無損更重要”時胸腔裏那陣陌生的暖流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到底是什麽?這種無法量化、無法歸類、無法用現有理論模型解釋的“異常引數”,究竟是什麽?
她緩緩抬起頭,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望向夜空。
皎潔的月亮依舊高懸,清輝灑落,夜景安寧祥和,與往常無數個離所迴家的夜晚並無不同。
可為何今夜,連這月光都彷彿帶著一絲擾人的溫度?
或許是她臉頰上悄然升起的、連晚風都吹不散的微熱,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白芷下意識地,悄悄收緊了環抱著古蘭格脖頸的雙臂,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溫暖的後背,彷彿這樣就能汲取更多那份令她安心的氣息與溫度。
依舊是那種熟悉的、可以全然信賴的安心感,卻又混雜了更多讓她不知所措的陌生情緒。
在規律的步伐與沉靜月色的包裹中,一個極其細微、幾乎微不可聞的念頭,如同夜風中飄落的羽毛,輕輕拂過她紛亂的心湖:
‘或許……這樣的時間,能夠再長久一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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