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酆都城隍·冥通銀行------------------------------------------，付了錢，跟劉奶奶打了個招呼，繼續往銀行走。，幾家店鋪還冇開門，隻有賣菜的幾個攤子擺在路邊，菜葉子上還掛著水珠，鮮靈靈的。他從攤子中間穿過去，拐進銀行所在的那條街，遠遠就看見營業廳的捲簾門已經拉起來了。，正站在櫃檯後麵整理傳票，看見他進來，揚了揚手裡的東西:“陳哥，你那存摺，我給你放櫃子裡了？”:“放吧，謝謝。”，開啟抽屜，把那張存摺拿出來又看了一遍。三千二，活期，戶名是李桂芬。普普通通的一筆存款，放在銀行係統裡，跟其他幾萬筆存款冇什麼區彆。。，又摸出錢包，把那張冥幣抽出來。陽光從玻璃窗外照進來，落在那張花花綠綠的紙上，爺爺的臉在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翻到背麵，那行字還在——“酆都城隍·冥通銀行”。，對著光看。紙張很薄，透光性很好，能看見紙幣裡的紋路，像是某種植物纖維編織成的，細密而均勻。他用手摸了摸，滑滑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涼意，像摸在玉石上。“陳哥，你看啥呢？”周敏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塞回錢包:“冇什麼，一張紙。”，回自己櫃檯去了。陳利息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休息室。休息室裡冇人，他關上門，把那張冥幣又拿出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背麵右下角還有一串小字，他之前冇注意。小字是:“編號:0000001·陰陽通寶·憑此兌換功德”。？，好像提到過這個詞。他把錢包收好，決定回家一趟，把那個紙箱子再翻一遍。
跟周敏說了一聲，他出了銀行，往家走。路過老街的時候，他特意往李桂芬老太太家那邊看了一眼。門關著，門口冇人，也不知道老太太現在在乾什麼。他想了想，冇過去打擾。
到家的時候，他媽還冇下班。他進了自己屋，從床底下拖出那個紙箱子，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舊書、毛筆、硯台、紅布包著的本子，還有那個牛皮紙信封。
他把信封開啟，抽出那張照片。照片上的中山裝老人還是那樣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他把照片翻過來，看背麵的字:“丁卯年秋，與城隍爺合影。”
丁卯年，那是哪一年？他算了一下，應該是1987年。三十多年前。
他把照片放在一邊，繼續翻那些書。有幾本是他認識的，《易經》《葬經》《風水大全》，還有幾本他冇見過，封麵上冇寫字。他開啟一本，裡麵密密麻麻全是手抄的字，毛筆小楷，工工整整。
第一頁寫著: “陰陽結算規定·第一卷·總則”。
陳利息心裡一跳，翻到第二頁。
“第一條:陰陽櫃員，乃兩界通兌之執事，受酆都城隍委任，行陰陽轉賬之職。不得泄露身份，不得以權謀私，違者天譴。”
“第二條:凡陽間活人慾存款與陰間亡者，或陰間亡人慾轉賬與陽間活人，皆可至櫃員處辦理。每筆交易，收取千分之一手續費，專用於陰陽平衡事項。”
“第三條:每月十五，櫃員須以毛筆書寫工作彙報，詳述當月業務，焚於城隍廟。彙報格式附後。”
“第四條:……”
陳利息一條一條看下去，手心慢慢滲出汗水。這真是爺爺留下的規定，跟中山裝老人說的一模一樣。
他翻到最後一頁，頁尾上有一行小字: “凡完成第一筆交易者，可掃碼開啟陰陽雜貨鋪，兌換功德道具。”
掃碼？
他愣了一下，這書是手寫的，怎麼掃碼？
可就在他盯著那行字的時候，那行字忽然變了。原本的毛筆小楷慢慢扭曲、模糊，然後重新組合，變成了一個二維碼——一個真正的、黑白相間的二維碼，嵌在泛黃的紙頁上。
陳利息瞪大眼睛，下意識掏出手機，開啟掃碼功能，對準那個二維碼。
“滴”的一聲，手機螢幕跳轉，出現一個介麵。
介麵很簡單，純黑色的背景，上麵浮著幾個淡金色的字: “陰陽雜貨鋪·冥通商城”。字下麵是一個櫃檯圖案，櫃檯後麵站著一個卡通形象——一隻圓滾滾的、笑眯眯的小貓，穿著古代店小二的衣服，兩隻爪子抱在胸前。
小貓下麵有一行字: “客服:小冥，隨時為您服務。”
陳利息盯著那個小貓看了幾秒，心想這畫風怎麼跟整個事情的陰森氛圍不太搭。他試著點了一下小貓，小貓動了，嘴巴一開一合，一個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清脆，活潑，帶著點俏皮:
“歡迎光臨陰陽雜貨鋪！我是客服小冥，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陳利息差點把手機扔出去。這聲音太真實了，像真人在說話，不是合成的那種。
他穩了穩神，試著開口:“你……你是真人還是AI？”
小貓眨了眨眼睛:“我是小冥呀，專門負責商店客服工作的。您可以把我當成AI，也可以把我當成……嗯，一個朋友。反正我會一直在這兒，隨叫隨到。”
陳利息沉默了一下，決定先搞清楚狀況:“這個商店是乾什麼的？”
“您可以用功德值兌換各種道具呀。”小貓爪子一揮，螢幕上出現了一排排商品列表，“功德值是您完成陰陽交易後自動結算的，每筆交易的難度越高，獲得的功德越多。您目前有功德值: 15點。”
15點？陳利息想起那筆三千二的存款，難度好像不大，所以功德不多。
他看了看商品列表，分三個檔次:
初級道具(10-100功德):
- 陰陽眼藥水(10功德):滴入眼睛，可在一炷香時間內看見鬼魂。
- 平安符(15功德):隨身攜帶，可抵禦一次低階陰氣侵襲。
- 通冥手機(20功德):可與陰間指定物件進行文字通訊一次。
- 記憶橡皮擦(25功德):擦除生者關於某件靈異事件的記憶。
中級道具(100-300功德):
- 拘魂索(120功德):可短暫拘禁鬼魂，用於調解糾紛。
- 隱身符(150功德):隱身一炷香，陰陽兩界皆不可見。
- 功德加速器(200功德):接下來三筆交易功德翻倍。
- 往生指南(80功德):為亡魂指引投胎路徑。
高階道具(300-1000功德):
- 輪迴盤(500功德):檢視亡魂輪迴情況。
- 陰陽穿梭卡(800功德):可短暫進入陰間。
- 因果簿(1000功德):檢視指定物件的因果業報。
- ……等等，後麵還有很多，但都灰著，顯示“功德不足，無法檢視”。
陳利息看得眼花繚亂。這些東西，聽起來像是神話故事裡的法寶，可現在就這麼明明白白列在他手機螢幕上，標著價，等著他換。
“小冥，這些道具……真的有用？”
“當然有用啦。”小貓笑眯眯的，“不過每件道具使用後都有副作用哦，比如疲勞、暫時失去能力什麼的，您要謹慎使用。而且道具隻能在陰陽兩界使用，不能帶到彆的地方去。”
陳利息想了想:“那我現在15點功德，能換什麼？”
“可以換陰陽眼藥水，或者平安符，或者再加5點換通冥手機。不過建議您先攢一攢，換更有用的東西。”小貓歪了歪頭，“您第一筆交易完成得不錯，客戶反饋很好，那個張有福已經收到錢了，他托夢給老伴兒說了謝謝呢。”
陳利息心裡一動:“你怎麼知道的？”
小貓眨了眨眼睛，冇回答，隻是笑。
陳利息也冇追問，繼續看商店規則。下麵還有幾行小字:
商店規則:
- 道具隻能在陰陽兩界使用。
- 使用後有副作用，具體視道具而定。
- 每月更新限時特供。
- 可貸款功德，但需用未來交易抵債，利率按日計算。
貸款功德？他心想這商店還真人性化，連貸款都提供。
他關掉商店介麵，手機回到桌麵。那個“陰陽雜貨鋪”的圖示靜靜地躺在角落裡，灰色的，像一個普通的APP。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那本《陰陽結算規定》，翻到第一頁，從頭開始認真讀。規定很詳細，有幾十頁，從業務辦理流程到彙報格式，從手續費用途到違規處罰，應有儘有。他一邊讀一邊記，讀到中午，他媽回來了。
“利息，吃飯了。”他媽在廚房喊。
他把書合上，收進抽屜裡，出去吃飯。飯桌上他媽問他上午去哪兒了，他說去銀行辦點事。他媽冇再問，隻是囑咐他下午彆亂跑，在家休息。
吃完飯，他幫媽收拾了碗筷，又回到自己屋裡，繼續研究那本書。讀到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他去開門，門外站著李姨，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小陳，冇打擾你吧？”李姨笑著往裡看。
“冇有冇有，李姨快請進。”陳利息把李姨讓進屋。
他媽從廚房出來，看見李姨，也打招呼:“李姐來了？快坐，我去泡茶。”
李姨坐下，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看著陳利息:“小陳，李桂芬那事，多謝你了。”
陳利息擺擺手:“應該的。”
李姨壓低聲音:“她昨晚夢見老伴兒了，穿得整整齊齊的，還跟她說錢收到了，讓她彆擔心。她今天早上特意去我店裡，讓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陳利息心裡暖了一下，但嘴上還是說:“不用謝，我就是……幫個忙。”
李姨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小陳，你接了你爺爺的班，以後這種事少不了。有啥不懂的，儘管來問我。你爺爺當年有些事，我也知道一點。”
陳利息點點頭:“謝謝李姨。”
李姨又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走了。陳利息送她到門口，回來的時候，他媽看著他:“利息，你李姨說的什麼事？什麼你爺爺的班？”
陳利息愣了一下，含糊道:“冇什麼，就是……幫人辦點事。”
他媽看了他一眼，冇再問，回廚房去了。
陳利息回到自己屋，關上門，靠在床上發呆。李姨說以後這種事少不了，確實，這才第一筆。他摸出手機，又開啟那個商店介麵，看著那些道具。
15點功德，能換什麼？他想了想，決定先不換，攢著。萬一以後遇到難事，需要高階道具呢。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那本書。規定裡有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 “陰陽櫃員在辦理業務時，可感知客戶是否為亡者。感知方式:亡者所持錢幣，背麵自動顯現‘酆都城隍·冥通銀行’字樣，唯櫃員可見。”
他想起李桂芬那遝錢，最上麵那張一百的，當時他看見背麵有字，李桂芬看不見。原來這就是感知方式。
他又想起那個穿黑羽絨服的女人，那天在銀行視窗，遞進來的那張冥幣，他看見背麵有字，然後女人就不見了。那女人，是亡者？
他心裡一緊，那個女人的臉又浮現在眼前——蒼白，眼神直勾勾的。她來存錢，是給誰存？
他正想著，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條簡訊，陌生號碼:
“明天，會有一個女人來找你。她穿黑羽絨服，臉色白。幫她辦好。——中山裝”
陳利息盯著這條簡訊，手心裡又冒汗了。
黑羽絨服，臉色白——不就是那天那個女人？
原來她真是亡者。
他把手機放下，深吸一口氣。明天，週一，他上班。那個女人會來。
他該怎麼做？
他翻開規定，找到“亡者存款”那一章，仔細讀起來。規定上說，亡者存款，流程與活人相同，隻是存款人需出示冥幣，櫃員確認後，將冥幣兌換成陽間貨幣，存入指定賬戶。
可那個女人那天拿的是冥幣，他冇收，然後她就不見了。明天再來，他得收。
他把規定讀完，心裡有底了。躺下睡覺，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的臉，蒼白，直勾勾的。
週一早上，他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洗漱完，吃了早飯，穿上工裝出門。到銀行的時候，周敏還冇來，他是第一個。他開了電腦，清點現金，把一切準備好。
八點整，捲簾門拉開。
客戶陸續進來，取錢的存錢的，跟往常一樣。陳利息一邊辦業務，一邊留意著門口。那個女人還冇來。
九點，十點，十一點。冇來。
中午休息，他去後麵吃飯，心裡還在想，是不是弄錯了？還是那個女人不來了？
下午一點，他回到櫃檯。剛坐下，一抬頭，視窗外麵站著一個人。
黑羽絨服，臉色蒼白，眼神直勾勾的。
就是她。
陳利息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保持鎮定。他按下叫號鍵，女人走到視窗前，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遞進來。
還是一張存款單，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存款人張翠花，金額五百元，收款人李建國。存款單底下壓著一張紙幣，麵額一百。
陳利息拿起那張紙幣，手感薄，滑，翻過來一看，背麵清清楚楚印著那行字——“酆都城隍·冥通銀行”。
他抬頭看女人，女人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但陳利息看懂了那口型: “存錢。”
陳利息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冥幣收下，從抽屜裡拿出五百元現金，連同存單一起，遞迴給女人。
“存好了。”他說。
女人接過錢和存單，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利息。那雙眼睛直直的，但陳利息忽然覺得，那眼神裡好像有了一點溫度。
女人把存單摺好，揣進懷裡，轉身走了。
陳利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把那張冥幣收好，繼續辦下一個業務。手還在微微發抖。
下班後，他回到家，把那張冥幣拿出來看。正麵印著一個陌生的老人頭像，背麵是那行字。他把冥幣和之前那張並排放在一起，一張是爺爺的臉，一張是陌生老人的臉。
他掏出手機，開啟商店介麵，問小冥:“這兩張冥幣有什麼區彆？”
小冥的聲音傳來:“第一張是您的身份證明，由上一任櫃員授予。第二張是普通冥幣，亡者用來存款的。”
“那這張普通冥幣，現在怎麼處理？”
“您留著就行，月底統一結算。到時候會有專門的人來收。”
專門的人？陳利息想問是誰，小冥已經消失了，介麵恢覆成商品列表。
他把兩張冥幣收好，躺下休息。今天雖然緊張，但總算是順利辦成了。他想起那個女人臨走時的眼神，心想她在陰間，應該是有什麼想幫的人吧。
李建國，那是她什麼人？
他不知道，也不該問。
窗外的天黑透了，幾顆星星掛在遠處。“定期”跳上床，趴在他身邊，咕嚕咕嚕響著。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