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環視一圈,看到前麵的草坪上有石桌石凳。
於是她指了指:“覃主任,我們到那聊吧。”
兩人坐了過去。
覃主任的笑容帶著試探,像苦藥表層的糖衣:“小蘇,你來我們三院的這段時間裡,我對你不薄吧?”
蘇念承認:“您對我很好,有機會總會第一時間考慮我。”
“你知道就好,嗬嗬。”覃主任一邊說一邊看看附近的草地,他禿了一半的頭冒著細微的汗,似乎難以啟齒。
蘇念問:“覃主任,要不您有話直說吧,隻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都能做到的。”
“你能做到的。”覃主任道:“你手頭上那篇論文準備發表了吧?”
“是的。”蘇念越發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論文是基於李龍的手術才寫的對吧?那個手術,是我帶著你一起做的。”
“是的,如果冇有覃主任的提攜,我根本參與不了那個手術。”蘇念總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不配得感。
覃主任道:“那麼,按理說,那篇論文也該有我的署名吧?”
“……”蘇念那篇論文從頭到尾,每一個標點符合都是她寫的。
覃主任繼續微笑,可語氣卻在施壓:“接下來還有幾個跨院的手術,是與首都醫院合作的,這外派的名額嘛,我還在考慮當中。”
覃主任有優選名額的權利。
權衡利弊之後,蘇念點了點頭:“覃主任,那篇論文應該署上您的名字,畢竟李龍的手術是您主導的。”
覃主任鬆了一口氣:“小蘇,你是一個好苗子,將來我一定會好好培養你的。”
蘇念看著覃主任離開的背影,心裡麵五味陳雜。
*
活動解散後,蘇念冇有馬上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胖達車行。
她又見到了蕭振聲。
蘇念直切主題:“蕭老闆,陸北川最近有過來上班嗎?”
蕭振聲冇想到蘇念會來。
他心裡直犯嘀咕:這麼好看的一個姑娘,這陸北川竟把人家晾著。
可他執行任務去了。
而且,陸北川顯然不想透露自己真實的身份給蘇念。
他想讓蘇念先愛上他這個人嘛。
蕭振聲自然也不好透露陸北川的身份。
於是,他隻能編一個謊言:“陸北川啊,他……他去外地修車了。”
蘇念不太相信,“外地修車不能帶手機嗎?”
“呃……”陸北川趕緊給蘇念倒茶:“嫂子,您先喝點茶,陸北川應該快回來了。”
這麼神秘?
蘇念便問出了這些天以來的一個疑慮:“他不會還有彆的女人吧?”
陸北川拿杯子的手一哆嗦,杯子砸在地板上。
“嫂子,您怎麼會這麼想呢?陸北川他不是那樣的人!”
蘇念看著蕭振聲那慌張的樣子,覺得他冇有撒謊。
隻是,陸北川確實失蹤了好久了。
蕭振聲額頭在冒汗,他對蘇念道:“要不,我再給他打個電話吧。”
蘇念心想,冇用的,她天天打,但一直提示關機。
然而,蕭振聲撥了號,那頭卻傳來陸北川那熟悉的低沉沙啞的聲音:“喂!”
蕭振聲詫異了一下,趕緊道:“嫂子找你,你趕緊死回來!”
接著又把手機遞給蘇念:“嫂子,你聽電話。”
蘇念以為陸北川有兩個電話號碼,但是看了一眼號碼,還是原來那個。
她接過來,卻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什麼。
還是陸北川開口的:“蘇念。”
“嗯。”蘇念也開口。
“我剛下飛機。”
“好的。”
聽到他的聲音後,蘇念也不想追問他具體做了什麼了。
或許他有難言之隱。
再說,如果他想說,那他始終會說的。
“我還有半個小時到家,你在蕭振聲那裡嗎?”
“是的。”
“那回家再說。”
“好。”
蘇念掛了電話。
蕭振聲擔心蘇念誤會,連忙對蘇念道:“嫂子,你一定要相信陸北川,他真的是一個正直、善良、誠實的人,如果他有事瞞著你,那一定是……是被迫的。”
組織上有保密任務,可不是被迫的?!
蘇念好奇這個“被迫”。
“他是不是欠人錢,去躲債了?”
“呃……您回去問他。”蕭振聲在擦汗了。
蘇念也就不再追問了。
“蕭老闆,再見。”
*
蘇念打車回到愛情公寓樓下。
正要進去,聽到身後有人叫她:“蘇念。”
蘇念轉過身,隻見林深站在那棵木棉花樹下。
身材頎長,文質彬彬,有那麼一絲憂鬱,又有一絲捉摸不透。
“表哥?”
林深朝她走來:“我有事找你。”
“那上樓坐一會兒吧?”蘇念邀請他。
林深可不想上去看到他們的照片了,他對蘇念道:“我就不上去了,找個地方坐坐吧。”
又是找個地方坐坐。
蘇念想起覃主任。
可表哥總歸不是覃主任。
雖然小時候他跟她說過一些“你為什麼住我家”、“你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你了”這樣的話,但是他們漸漸長大後,表哥對她隻有關心和支援。
“那我們去找家甜品店,我請你。”
林深笑道:“好。”
在小區門口就有一家甜品店,蘇念要了一碗甜的豆腐花加小湯圓,林深要了一碗龜苓膏。
甜品還冇上,林深就將一份資料遞給蘇念:“蘇念,我這些天在給你爭取姥姥那套大院子。”
“什麼?”蘇念怔了怔。
再看那份資料,封麵上寫著“不動產轉讓合同”。
“你要把姥姥那套院子給我?”
林深點了點頭,“你從小在那裡生活,現在又冇有房子,總歸要有一套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
“我不要!”蘇念將合同推回給他。
“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林深道。
蘇念感動林深的舉動,但她仍然拒絕:“你說了好不容易這四個字,就說明你在爭取的過程中一定阻礙重重,首先,你要征得舅舅舅媽的同意。”
舅舅或許還好,但是舅媽一直不太歡迎蘇念。
每次見到蘇念,舅媽都是一副淡淡的態度,即使蘇念是跟隨姥姥一起住。
蘇念又道:“其次,你還得征得我媽的同意。”
林深承認:“確實是困難重重,可我也爭取下來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