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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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五一，江北機場正式通航。
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藍天白雲，陽光鋪在嶄新的航站樓上，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
我站在停機坪上，看著第一架從上海飛來的航班緩緩降落，輪胎接觸跑道時騰起一股青煙。
裴玲站在我旁邊，祁安舉著手機拍照，嘴裡喊著“爸爸，飛機下來了”。
省委、省政府的領導來了好幾個，民航局的領導也來了。
剪綵、講話、合影，程式走完，我站在候機樓大廳裡，看著第一批旅客拖著行李箱走出來。
一箇中年男人走到我麵前，問：“市長，江北飛上海每天幾班？”
我說：“每天兩班，上午一班，下午一班。一個半小時到虹橋。”他笑了，說那以後回老家方便了。
江北機場一期工程，跑道長兩千八百米，航站樓麵積三萬平方米，年設計吞吐量一百萬人次。
開通了國內四個一線城市的航線，每天各兩班。
沈誌遠把航空公司的航班計劃表拿給我看，說：“祁市長，這纔開通一週，上座率就超過百分之八十了。航空公司說要加密班次。”
我說不急，先飛穩了再說。
五月還有一件事。
Zhongyang組織部的檔案下來了，孫國棟同誌任漢江省人民政府副省長。
他在江北乾了六年市委書記，從五十一歲乾到五十七歲。
六年裡，江北的GDP從全省第六殺到了第三，GDP增速連續三年全國第一。
這個副省長，他當之無愧。
送他走的那天，孫書記在辦公室裡收拾東西。
桌上空了，書櫃也空了，牆上那幅江北市地圖還在。
他站在地圖前看了很久，轉過身對我說：“同偉，江北交給你了。”
我站在門口，點了點頭。“孫書記，我會的。”
他拎著公文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說了句：“六年，真快。”
孫書記走後的第三天，省委組織部的任命檔案到了——祁同偉同誌任**江北市委書記。
三十九歲，全省最年輕的市委書記。
沈誌遠把檔案送到我辦公室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書記，恭喜您。”
我接過來，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三十九歲，市委書記。
裴一泓當上市委書記的時候，四十六歲。
他那一代乾部，是在夾縫中成長的。
在縣裡被人壓過，在市裡被人壓過，每一步都走得比彆人難。
他冇有靠山，冇有背景，全憑自己一步一步摸索。
中間走過了不少彎路，跌跌撞撞才走到了今天。
我比他幸運。
到平州的時候，裴一泓已經當常務副市長了。
他手把手教我，怎麼調研、怎麼決策、怎麼用人、怎麼發展經濟。
這些本事，是他用十幾年摸索出來的，我幾年就學會了。
他當市委書記的時候，四十六歲。我三十九歲。
他比我晚，但走得穩。
他當省委書記的時候，五十三歲，進ZZ局的時候，五十七歲。
我比他快，但能走多遠，要看自己。
那天晚上，我坐在書房裡，翻開筆記本，從第一頁開始看。
1993年，平州，科員。1997年，安南，副縣長。2000年，安南，縣長。2003年，安南，縣委書記。2005年，江北，常務副市長。2008年，江北，市長。2010年，江北，市委書記。十七年，七個台階。
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
裴玲端著一杯茶走進來，看我對著筆記本發呆，問：“想什麼呢？”
我說在想裴書記。
她在我旁邊坐下來。
“他比你先當市委書記，你比他早。他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你是他教出來的。冇有他，就冇有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