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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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元月，江北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沈誌遠一大早就把統計局的年度報表送到了我辦公室，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激動。
“祁市長，全年的資料出來了。GDP增速全省第一，全國第一。”
我接過報表，一頁一頁地翻。
數字是硬的，是真實的。
美的空調、冰箱、洗衣機三大基地全麵投產，年產值突破百億。
比亞迪、長城兩大整車廠，加上十幾家配套企業，汽車產業產值突破兩百億。
雙彙、康師傅、統一，食品產業初具規模。
紅豆、美特斯邦威、波司登，服裝產業開始發力。
江北港吞吐量翻了兩番，開發區土地供不應求。
六個縣市區，安平的農業產業園、江陵的配套產業園、臨江的生態旅遊、河東的商貿物流，每一個都有亮點。
GDP增速，全國第一。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帶著雪的味道。
江北建市幾十年，從來冇有過全國第一。
彆說全國第一，全省第一也是前年纔拿到的。
四年，從全省第六到全國第一。
這個速度，快得連我自己都有點恍惚。
又覺得是，厚積薄發。
手機響了。
裴一泓。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急不慢。
“小祁，你們江北今年的資料，我看了。GDP增速全國第一，不錯。”
“書記，這些經濟實踐，都是當年您手把手教的。”
“不是教的事，是你自己乾出來的。”他頓了頓，“你在江北4年，從國企改製到招商引資，從產業鏈建設到縣域經濟，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四九城那邊，特彆是院裡，幾位副總都在關注你。你的成績，他們看到了。”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
院裡，幾位副總，關注。
這幾個字的分量，比江北的GDP增速全國第一還重。
“書記，江北還隻是剛起步。跟沿海那些發達地市比，底子還薄。目前隻能做製造基地，我希望以後能作為研發中心。”
“你知道就好。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江北的條件，不如沿海，但你乾出了沿海的速度。這就是本事。大膽乾，需要幫助，直接找我。”
“書記，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一月中旬，全省經濟工作會議在省城召開。
會場還是省委黨校的大禮堂，台上坐著省委、省政府的領導。
省委書記在總結過去一年全省經濟工作時，特意留出一大段講江北。
“江北市，去年GDP增速全國第一。這不是偶然的。江北的經驗，總結起來就是四條——國企改製、招商引資、產業鏈建設、縣域經濟。這四條，每一條都是硬骨頭。江北啃下來了，所以有了今天。全省的市委書記、市長，不會乾的，主動去江北調研、學習。江北不藏私，祁同偉同誌也不藏私。”
省長在講話中也提到了江北。
“江北的成績，是乾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祁同偉同誌到江北4年，乾了彆人十年都乾不完的事。這樣的乾部，省委是看得到的。”
散會後，好幾個地市的書記、市長圍過來，跟我約時間去江北考察。
我一一應下。
“歡迎歡迎。隨時來，江北的大門敞開著。這些十年後，都是高階人脈。來了，就是人情。是人情，遲早就會還的。”
一月底，江北市召開全市經濟工作會議。
市委常委全部出席，下轄區縣的一二把手、經濟工作部門的負責人，三百多人坐滿了市政府大禮堂
孫書記主持會議，我部署全年經濟工作，我最後一個講話。站在講台上，冇有稿子。
“各位同誌，去年江北GDP增速全國第一。這個第一，是江北建市以來的第一次。但我要說的是，這個第一不是終點，是起點。江北的底子還薄，跟沿海那些發達地市比，我們的人均GDP還不到人家的一半。我們的產業結構還不合理，服務業占比太低。我們的創新能力還不強，研發投入不夠。我們的城市功能還不完善，機場、高鐵、地鐵，一樣都冇有。這些短板，補上了，江北才能從全國第一變成全國強市。”
台下很安靜，冇有人說話。
“今年的目標，還是全國第一。但我要的不是一個數字，是實實在在的發展。製造業要升級，從低端加工向高階製造轉型。服務業要提速，從傳統服務業向現代服務業轉型。創新能力要提升，從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轉型。縣域經濟要突破，從一縣一品向一縣一業轉型。每一條線，都有硬骨頭。誰啃不下來，誰就讓位。”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但我聽得出來，那不是質疑，是興奮。
“各位同誌，我們趕上了一個好時代。改革開放三十年，中國從貧窮落後變成了世界工廠。未來十年，是中國從世界工廠變成世界強國的關鍵十年。江北趕上了這趟車，我們是幸運的。但幸運不是用來享受的，是用來奮鬥的。誰懶惰了，誰就是江北的曆史罪人。”
散會後，孫書記在走廊裡叫住我。
“祁同偉，你今天的講話，有分量。全國第一不是終點，是起點。這句話，說得好。”
“孫書記，不是我說得好，是江北的乾部群眾乾得好。我隻是把他們的乾勁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