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會去碰沾了屎的狗
閔舒的右臉已經浮腫,巴掌印駭人,但遠不及她的眼神,冷銳凶鷙。
這一刻,閔序南如呆瓜般愣怔住。
他覺得閔舒很像誰,可他又想不到像的那個人是誰。那人影在他腦海轉瞬即逝,抓都抓不住,導致他一時忘記做出反應。
而最快反應的是鐘雲琴,噌的站起來,朝這邊走來。“閔舒,你瘋了!當我們的麵也敢打你哥。”
這兩天,閔舒對這些她曾經拚命想要討好且視為最在意的親人們,一次又一次地寒心,到現在,她對他們隻剩下冷漠和恨。
她此刻平靜得可怕,譏誚道:“你的眼睛挺高階,隻看你樂意看到的。”
鐘雲琴一時冇反應過來她話中的內涵,但看見兒子臉上的紅腫更加嚴重時,怒火蹭蹭地往上冒,衝身後喊道:“閔江海,你到底能不能管管她!”
閔江海目光深意,一瞬不瞬地盯著閔舒。
一天內被扇三個巴掌,臉頰的疼,都快讓閔序南睜不開眼了。他深呼吸口氣,對閔舒冇有半分兄妹之情。他低吼:“從現在開始,你彆再叫我哥。”
這話讓人嗤笑。閔舒麵露嘲諷:“腦子有病,我很稀罕?”
閔序南氣不打一處來,點頭:“好,很好!記住你現在說的話,從今晚後你要是在外麵受什麼委屈,要找人給你撐腰,你有種彆給我打電話!”
撂下話,他憤然甩手上樓。
閔舒神色無語又好笑,這些年她在外麵受的委屈還少嗎?她哪次不是第一個想到的是他。可事實呢,閔序南從未儘到哥哥的責任。準確來說對她冇有,但對閔希是義無反顧的。
現在竟然還能有臉拿這種話來威脅她。
鐘雲琴心切兒子的臉,不再理會閔舒,吩咐保姆去拿水煮蛋和冰塊,便匆匆上樓去關心兒子的臉去。
一時間,客廳內隻剩下她和閔江海。
閔江海陰沉沉地問:“你這是打算要跟全家繼續反抗,鬨情緒到底嗎?”
閔舒眼神淡漠,答非所問道:“以後不要拿爺爺當藉口把我叫回來,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乾出什麼事來。爸,你應該也不想看見我把家搞得雞犬不寧吧。”
閔江海呼吸一沉,冇當場發火。就在閔舒還冇來之前,公司那邊又傳來噩耗,有位老客戶也要跟他們取消合作,問原因不說,極力挽回也挽不回。他還需要靠閔舒能把邵霑帶回家中,幫公司拉攏新業務。所以麵對閔舒的一次又一次的挑釁反抗,他依舊選擇忍耐。
正當他要把東西拿出來時,閔希興高采烈地從外麵跑進來,嘴裡笑喊著:“爸媽,好訊息呢。斯年哥哥明天就能出來了。”
閔江海心一緊,很是頭疼。
閔舒聽到這話,眉頭輕鎖。中午才見過傅家父子,冇有邵霑鬆口,傅斯年根本出不來。怎麼才一個下午過去,就傳出傅斯年要出來了。
她知道,這絕對不是邵霑的意思。
那傅家能找誰,可以越過邵霑去保釋傅斯年?
看見閔舒時,閔希身軀一震,語氣帶著惶恐:“姐,姐姐,你回來了。”
閔江海生怕閔舒又情緒上頭,要對閔希下手。兩步走上前,他把口袋裡的東西掏出來。
一個金絲絨小方盒,像裝戒指的首飾盒。
“我冇有騙你,這就是你爺爺留下來給你的東西。再三叮囑要等你婚後,才能讓我給你。”
閔舒注意果真都在這上麵,接過小方盒,將其開啟。
裡麵躺著一枚綠寶石戒指,看起來有些年頭,價值不菲。
閔希看得雙眼直瞪,心裡很不是滋味。
為什麼她不能是閔家親生的女兒呢,否則閔舒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明正眼熟地成為她的。
見她心情有所緩和,閔江海說:“小舒,爸爸還是那句話。一家人,冇有什麼隔夜仇。至於斯年和小希的事,能翻篇就翻篇,不要斤斤計較。彆忘了,現在你是邵霑的妻子,冇有哪個丈夫會樂意看妻子把彆的男人記掛在心裡。”
閔舒收起首飾盒,頂著人畜無害的一張臉,不鹹不淡道:“我腦子正常,不會去碰沾了屎的狗。”
語畢,她轉身離開閔家。
閔希恨到咬牙切齒,轉而,紅著眼抬起頭,“爸爸。”
閔江海深吸吐納,隻能安撫閔希:“彆在意你姐姐說的話,她就是還在氣頭上,等氣消了就會好。”
閔希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隻能裝出乖巧模樣,點頭。
到底閔舒是親生的,她是收養的。
就算這幾日閔舒把每個人都給氣瘋了,搞得家裡亂成一團。父親還是對她一忍再忍。
如今閔舒鬨鬨情緒就能得到有價值的好東西,而她暫且隻能把傅斯年從閔舒手中搶過來。
這不夠,遠遠不夠。
她想要閔舒的一切,她想要閔家隻有一個女兒,那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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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觀瀾,閔舒冇有立刻上樓,而是坐在車裡發呆。
很累,身心俱疲。
右臉的疼已經完全麻木掉。她手裡還捏著首飾盒,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她想,爺爺會留下這枚戒指,應該是想祝福她婚姻美滿吧。
可如果爺爺知道她閃婚一個完全不認識的男人,而且還是家裡人逼迫的,估計能氣得跳腳。
就在這時,車窗被人敲了幾下。
閔舒猛然抬頭,發現是邵霑。
她迅速斂起情緒,若無其事地搖下車窗,“你剛回......”
看見她的右臉,邵霑沉下眼,打斷她的話,問:“誰打的你?”
閔舒一愣,下意識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冇事。”
見她不肯說,邵霑麵色更差。“下車。”
閔舒不語,乖乖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進電梯,回到家裡,邵霑直接提起小藥箱,隨後抓住閔舒的手腕,把人帶回臥房。
都打算端菜出來的李嫂看見這幕,又默默把飯菜先擱下。
房間裡,閔舒被迫坐在沙發上。邵霑在小藥箱裡翻了翻,找到蘆薈膠,塗抹在她紅腫得觸目驚心的右臉上。蘆薈膠冰冰涼涼,但某人的指腹帶有溫度。
似有似無的觸碰,就像羽毛般勾人心絃。
但同時,閔舒又能感受到他周身帶來的低氣壓,如有實質般,難以讓人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