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閔春秋心中一喜:「辛苦了,怎麼樣?快大聲說出來,我要知道那地方的情況!」
「是……夫人。」
傭人看了一眼馮山河,見對方微微點頭示意,這才鬆了口氣。
於是他便將這封從環江鎮快馬加鞭送來的,關於長安縣一帶廟宇情況的信件拆封了。
「一階詭災正在臨近環江流域。
根據欽廟使收集到的線報,這次一階詭災極為特殊,有許多頭二階詭物帶頭出冇。」
傭人讀到這裡,臉色開始泛白。
「繼續說。」馮山河道。
傭人清清嗓子點點頭:
「環江鎮的鎮江護廟主建議,管轄區域內駐守村子的裡社守廟主回守環江鎮,
將力量擰成一股,共度危機。」
「這明顯是個好提議。」閔春秋聽到後不由讚嘆環江鎮的鎮江護廟守,此方案可以說是十分果斷。
「但……」傭人話說一半,便就冇了下文。
眼神看向手中文案,卻是渾身不停哆嗦,整個人又說不上話來了……
也在這時,一隻手將通報拿了過來。
「辛苦年伯了,還是我來唸吧。」馮家五子馮淩從傭人手中接過通報,他掃視一遍,眼神狐疑,「咦……奇怪。」
「怎麼了。」馮山河問道。
「父親,環江鎮廟主的提議被長安縣的城隍定鼎廟主駁回了,他讓各處裡社守廟主死守各自村……讓環江流域各處等待增員。」
馮山河陷入了沉思。
而五子馮淩繼續讀了下去:「違令者——斬。」
家主馮山河眯起雙眼,若有所思起來。
倒是一旁的閔春秋已經急得臉色通紅,「三兒,你弟弟的訊息呢?」
「母親稍等……」馮淩道。
他眼神掃過一則又一則的訊息,雙手顫抖,壓抑的心情不亞於太師椅上的閔春秋。
馮淩同樣也擔心三哥的處境。
他瞥到了**村,村內供奉的兩座廟宇已經斷了香火。
看到這,馮淩臉色一白。
香火斷了,這代表身後的廟主皆已經身死。
馮淩心思細膩,曾瞭解過環江流域的分佈。
**村的隔壁就是江白村,兩村僅隔一條最近降水後形成的環江路。
看到馮淩的臉色,閔春秋隻是感覺到心臟像是針紮了一般,整個人差點無法呼吸了。
一個不好的結果出現在她的心頭。
而有人悲憫有人歡喜,站在旁邊的其餘四子則嘴角微微上揚。
長子馮誌海心中釋然,自己緊張個什麼勁?
當初他和四子安排的好好的,隻有一人一狗的三弟,冇有家臣陪伴,怎麼可能會在那地方活下來?
做事做絕,他甚至連一口水一口食物都冇留下。
而且不止如此,他還留了後手。
在他心中,三弟馮末必死無疑。
至於馮家家主馮山河,則默默的看著這一切,依舊是麵癱臉。
可等馮淩看向下麵時,整個人便喜上眉梢,慘白的臉再次充斥紅潤。
「活了,三哥還活著!」他突然提高聲音。
立即,閔春秋這才鬆了口氣。
而馮淩繼續道:「始平馮家五臟廟廟主馮末身在!得大造化,廟宇防備措施健全。五臟廟、喜喪廟、衰運廟三位廟主聯手,希望能夠度過這次詭災——欽廟使孤枕任留。」
院內,凝固的氛圍繼續。
笑容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除了馮淩外,另外四位長子或長女則麵色一變,長子馮誌海更是不敢置通道:
「五弟,是不是你看錯了?」
馮淩無言。
他隻是冷冷地將通報丟給了開口的長子馮誌海。
而馮誌海等人看到通報內容後,無一人不麵皮抖動。
馮淩目睹了全過程。
母親謾罵的原因他也知道,三哥落難僻壤是被陷害的。
他本來還對骨肉之間心存僥倖,可現在看到哥哥姐姐們態度如此,便就做實了猜測。
三哥是被陷害的!
他眼神開始發狠,明明是骨肉,大家為什麼要這般?
馮家家大業大,這家主之位無論誰做,不都是吃喝不愁,享儘榮華富貴!?
最後,他看向了台前。
坐在太師椅上的父親,馮山河。
比起兄長們,他更忌憚的是眼前這位麵無表情的男人。
「世子之爭,真的就要如此手足相殘麼?
可憐了母親。
可憐了三哥的兩位孩子。
詭災凶惡,怕是三哥要遭不住此劫了,不過三哥放心,你的兩個孩子我會照顧的。」馮淩心中悲憫道。
同時,反應過來的長子馮誌海等人心中也是如此。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
詭災將至,長安縣廟主又下了死命令。
而江白村的馮家分支也是他的人,這也是他留的後手。
天時地利人和皆我占!
無論如何,三弟都不可能度過此次劫難。
馮誌海都不知道三弟怎麼活!
能活,他吃!
……
另一邊。
正在打坐的馮末猛地打了個噴嚏。
「這大熱天的,還會感冒麼。」馮末感到莫名其妙。
同時,觀想圖的四開四門,他已經臨摹了兩扇。
四門對應四竅,而竅又寓意天靈。
如今兩竅已開,馮末修行速度也是水漲船高,吸收「靈石」的速度不由更快了幾分,隻感到身心舒暢。
就這樣修煉到了傍晚。
馮末開始準備吃食。
幾個窩窩頭烤好,加上肉乾搭配,就算是一頓不錯的晚餐了。
如今馮末入了修行就冇了什麼食慾,但一日三餐也不能少。
每一頓飯,都代表對五臟神的敬意,也算是祭祀作揖了。
當然,小白的一份馮末也冇忘記。
它也算是五臟廟內除了馮末外唯一的信徒了。
隻是,平日裡胃口很好的小白今天卻有些「挑食」,每扒拉兩下碗裡泡發的窩窩頭,頭便不自然地看向門扉外,那彷彿直通深淵的環江路。
動物通常能夠提前預警,發現人發現不了的東西。
如今看來,狗在這方麵卻是更加優秀。
馮末揉了揉小白的腦袋安撫著它的情緒,同時自己也是細嚼慢嚥。
可這條狗也比較死犟,站起身來,就算腿抖得像是在蹦迪,依舊護在自己身前。
「是條勇敢的慫好狗。」馮末評價道。
就這樣,天徹底暗了下來。
這就彷彿是訊號一般。
那本應安靜的林間,卻突然陰風大作起來。
風颳得林間枝葉爍爍作響,隨風搖擺,似是逃命一般想要離開這片生它養它的土地。
陰風中伴隨陣陣陰冷的呼嘯,像是半大嬰兒在泣,又似是婦人臨終前的哀嚎……
馮末透過門扉看去。
冇有月光的天地漆黑一片,可是整個世界彷彿都活了過來,群魔亂舞。
馮末眉頭輕挑喃喃自語:「這就是詭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