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聲音響起,一枚水神印直接飛出了火海之中,並且在半空之中急速變大化為了一道宛如山川一般的大印。
並且就在這位水神大印出現的瞬間,遠在千裡之外,原本十分平靜的淮河,就好像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突然波濤洶湧了起來,並且從在淮河各處,還浮現出了一股股水運之力直奔青天。
下一刻,這些水運之力便從陸良頭頂的水神大印之中傾灑而下,原本晴朗一片的天空之上瞬間便聚集起了無數烏雲,在完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磅礴大雨瞬間傾盆而下,直接澆在了那火海之上。
而這大雨之中則是蘊含著一股強橫無比的力量,在與火海接觸之時,便直接將其悉數澆滅,甚至這磅礴大雨還直接隔絕了鐵慕青手中長幡與火海的聯係。
站在雨幕之中的鐵慕青在被那大雨澆落的瞬間,更是直接感覺到一股無孔不入的力量湧入了她的體內,並且狂躁無比的開始破壞起了她的身軀。
在見到這一幕後,她當機立斷的便直接將火海與罡風消散,轉而庇佑在了自己頭頂,用來將自己與那雨幕隔絕。
並且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隻是暗中運轉,封禁空間的京城防禦大陣,瞬間便全力運轉了起來,散發出了一股力量強行製止那些大雨從天空之中灌入京城。
不然以這種規模的大雨,要不了多久京城的防澇係統就會直接崩潰,大家全都要遭受洪災成為落湯雞。
但天空落下的大雨可以被抵擋,然後陸良頭頂水神大印散發出的力量卻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陸良的身軀暴露在這雨中,卻感受到了一股宛如龍遊大海一般的暢快感,這股感覺甚至讓他心中生出了一股將此地化為淮河一部分的衝動。
現在陸良卻是知道為什麼總有水神喜歡主動決堤,將自身所掌控的水脈灌入大地之中了,這股誘惑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壓製的。
但陸良並不是一般人,即便這股感覺十分強烈,但卻依舊沒有影響到陸良的意誌。
這股念頭僅僅隻是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瞬,就直接被他壓製了下去,不僅僅是因為這樣做的話大概率會遭到所有人的圍剿,這種傷害無辜之前的事情,他也根本做不出來。
“看吧,我就說你不夠格了。”
“輸了的話,可是要丟掉小命哦!”
麵對這位想要活活將自己烤乾的家夥,陸良卻絕不會放就這樣放過他,隻見其右手一揮,水神大印便直接被其鎮壓在了鐵慕青的頭頂。
在這股力量的鎮壓下,鐵慕青瞬間便感覺自己的身軀,彷彿被無窮無儘的力量衝刷一般,雖然不至於直接把她弄死,但依舊讓她宛如陷入泥沼一般僵持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她不動,陸良卻已至。
此刻的定海神針已經完全不複先前內斂之相,藍色的光芒從棍身上不斷閃動,一棍之下,鐵慕青的整個身軀便直接從半空之中轟擊到了地底。
而陸良也並未就此停下,在感知到對方依舊有生命氣息留存後,他便再次催動定海神針,用力往坑洞中戳去,力求痛打落水狗,將其直接斬殺於此。
被砸入坑中鐵慕青明顯受傷不淺,那件包裹住她全身的黑袍,此刻也陡然破碎。
隻不過現如今看來她的臉上並沒有如同傳說之中一般麵目全非,雖然此刻麵色有些蒼白,但依舊頗為不凡。
而在其嘴角,一口逆血抑製不住的從其嘴角流淌了出來,明顯是受了不小的傷害。
在見到陸良的攻勢繼續襲來之時,她雖然受有內傷,但依舊再次舉起手中長幡,伴隨著一道黑光閃過,她的身體竟然開始若隱若現了起來,就好像與這個世界脫節了一般。
並且在這種狀態下,陸良接下來的一擊並未對其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都沒有接觸到她。
在堪堪躲過一擊之後,緩過氣來的鐵慕青立即從坑洞之中騰挪了出來,望著依舊不曾放過自己,提著定海神針向自己瘋狂攻擊的陸良,她依靠著現如今的狀態索性沒有躲避,而是再次將廟係虛影浮現了出來。
但這一次她卻再也沒有剛剛那股盛氣淩人的狀態,而是微微眯眼凝視著陸良,直接將剛剛那杆長幡收回了揹包之中,轉而掏出了一盞缺了一角的石碗握在了手中。
在將長幡收回之後,她的黑光狀態自然也就隨著消散,不過手握石碗的她似乎頗有信心,麵對已然再次出現在她麵前的陸良,直接將這盞石碗倒扣在了地麵。
伴隨著石碗的倒扣,陸良便察覺到了一股十分危險的感覺,而這股感覺卻是來自體內厭勝柱的警覺。
在這股警覺出現之後,陸良並未立即退卻,而是揮舞起定海神針便再次砸向對方。
隻不過這次出手,他明明是向著鐵慕青的方位攻擊,但到定海神針最終的落點,卻莫名其妙的落在了一旁空無一人的位置。
“認知乾擾?”
在見到此次攻擊無果後,陸良便收起了定海神針,沒有選擇繼續做無用之功,用眼睛凝視著那盞破碗,回憶起剛剛所察覺到的那股厭勝氣息。
不過還沒有等他求證,鐵慕青倒是先開口說道:“剛剛隻是想和你玩玩而已,既然你這麼不留餘地,那就不要怪我出手太狠了!”
在聽到這句話後,陸良心中一陣無語,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上來就質問並且對自己出手的家夥,竟然還好意思說自己不留餘地。
難道她對自己的行為就沒有一點數嘛?
不過即便心中無語,但陸良卻並不打算再開口說些什麼,因為在他眼裡,不管這個家夥突然蹦出來是什麼目的,背後有著什麼盤算,但對自己出手就是自己的敵人。
既然是敵人,那就沒必要講任何道理,隻有你死我活。
因此在察覺到對方破碗中的厭勝之力愈發濃重之時,陸良也沒有絲毫遲疑,自己也施展出了從厭勝爺那裡得到的厭勝術法。
一念之間,一道巨大的天秤便浮現在了兩人的頭頂,雖然這杆天秤在場的旁人無法看清。
但現如今依舊停在這裡的卻都是歸鄉者,多少也能夠感受到兩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息突然浮現,並且一些擅長探查因果之人,還發現了場上十分劇烈的因果波動。
“這是,雙方都施展出了厭勝術法?”對於此道並不擅長的任天在察覺到因果波動之後,回過頭來望著孔尚禮求證道。
此刻孔尚禮的雙眼之中已經被儒氣籠罩,這股力量的加持能夠讓他看到一些常人所看不到的東西。
陸良頭頂的那杆天秤,以及貼慕青那盞破碗之中正在凝聚的陸良虛影,此刻悉數浮現在了他的麵前,並且不僅如此,原本隱藏在不可知之地的因果線,此刻也由於二者厭勝術法的施展,一根一根的跳動了出來,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是厭勝術,而且兩位所施展的術法都涉及到因果,看上去十分不凡,隻不過......”孔尚禮一邊打量著雙方的處境,一邊回答著任天的問題。
“隻不過什麼,你怎麼也學會賣關子了?”
麵對孔尚禮的突然停頓,任天心中的好奇心瞬間被激發了出來,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鐵慕青這個小姑娘會突然蹦出來找陸良麻煩,但隻要是能引起混亂,他就求之不得。
“彆急,我還在看!”
孔尚禮倒是沒有故意想要賣關子的意思,而是因為雙方的厭勝術法所影響的範圍一直在急速擴張,暫時讓他有些看不明白。
但在他全神注視之下,終究還是看出了雙方的差彆。
雖然兩者的厭勝術法都是能夠調動因果之力的術式,但陸良所施展的厭勝術法明顯要勝上一籌。
因為此刻在他的眼中,陸良所召喚出了天秤虛影對著鐵慕青的一端,已然將對方連帶著其倒扣在地上的破碗一同稱量了進去,即便是這樣,天秤依舊是向著陸良這一端開始微微傾斜。
而鐵慕青的碗上,陸良的身影卻遲遲都未凝聚成型,但是速度上就已經慢了一步,其他就更彆談了。
雖然他對於厭勝術法並沒有多少研究,但是孔家傳承了數千年之久,家族內部幾乎記載了所有術法的類彆,以及判定方式,因此他多少也能夠看出一些端倪。
“好了,鐵家的那個小姑娘大概率要輸掉這次對拚了,陸良這次施展出的厭勝術極為霸道。”沒過多久,他便直接出口蓋棺定論道。
並且就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鐵慕青身前那盞她從常世之中獲取,已經幫她打敗擊殺了無數牛鬼蛇神的道具,此刻不僅遲遲無法完成施法前置,甚至在她全力催動之時,竟然在碗身之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伴隨著這道裂縫的出現,一道炸裂聲猛然響起,這枚石碗在同源的厭勝之力鎮壓下,竟然直接當場碎裂。
而沒了這盞石碗的阻擋,鐵慕青便瞬間察覺到了自身被一股強大的厭勝之力鎖定,一杆天秤陡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怎麼可能!”望著身前這盞炸裂成碎片的石碗,鐵慕青心中瞬間便浮現出了一股不可置信的念頭。
要知道這盞石碗可是她在常世完成了一係列委托之後,從一位重量級的家夥手中獲得的獎賞。
據說這盞石碗乃是當初厭勝爺用來進食之物,上麵殘存著對方強大的厭勝氣息,任何被這盞碗鎖定的家夥,都會在碗中凝聚複製出一道相同的投影,對這投影造成的任何傷害,都會同樣的反噬到其原身之上。
並且隻要其投影被凝聚出來,就算什麼也不做對方也會受到厭勝之力的侵襲,不僅僅是神魂,就連自身因果都會變得殘缺不全。
她曾經憑借這盞石碗,弄死過一個六柱的六天故鬼,這也是她的底氣之一。
但這還沒動手,石碗就直接在交鋒之中直接炸裂,這是她意想不到的。
而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陸良的身上察覺到了一股與那石碗如出一轍的氣息。
並且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她心中很快便生出了一股自己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的感覺。
不過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選擇低頭,而是嘗試再次從揹包之中取出一枚道具,想要再和陸良拚上一拚。
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在其錯愕的目光下,一隻手強行按住了他的手臂,而後對著陸良大聲喊道:
“此次出手是我小女的不對,陸小友你能否看在我的麵子上放她一馬,無論你提出什麼要求,我都一定儘量滿足!”
雖然陸良並不認識突然出現的這個家夥,但很明顯周圍的人對其十分熟悉。
而任天對此也並不意外的說道:“這百煉局的家夥還是出來了,我就知道他不會對自己的女兒真的不管不顧,隻不過這樣看來,他的女兒應該是遭受到了誰的算計,目的就是想要把這個家夥拖下水啊!”
這位來者是鐵慕青的父親鐵練,也是百煉局鍛造院的院長,現如今幾乎所有應急局手中的製式武器,以及其餘百煉局弟子所使用的原材料,都是來自於鍛造局之手。
而這鐵練更是鐵家當代家主,作為從上古之時傳承至今鍛造大家,其關於鍛造的曆史從未斷絕,很多手法都是他從家族傳承之中主動貢獻給百煉局,不然憑借華國剛開始的基礎材料。
是絕計無法完成現如今所製造出的這些武器的,比如那些盤踞於宇宙之中,能夠向地麵發射天譴打擊的衛星集群,就是鍛造局憑借他所貢獻的鍛造術法,一錘一錘手搓出來的。
因此他在百煉局之中的地位十分不凡,可以說僅次於百煉局的局長。
此刻這位在這場莫名其妙的爭鬥中現身,要說沒有人在背後謀劃這一切,那任天是絕對不會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