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上陣紋閃動,直接將所有餘威悉數吸收。
而這便是用以維持構築整個京城陣法的基底,陸良剛剛的那一擊還未到將其破壞的程度。
做完這一切,站在王家廢墟之上的陸良頓時感覺念頭通達,神清氣爽,完全沒有任何全力施展術法以後的勞累感。
今日這筆舊賬,總算是還給王家了,就是好像跑了好幾條大魚,不過他倒也沒有對此糾結太久。
畢竟狡兔三窟,這裡還是京城,王家所有人要真被自己一個人堵在這裡,並且全部都選擇誓死扞衛家族榮耀,守護祖宅死戰不退,那反倒會讓他高看一眼。
不過很顯然王家之人並沒有這個覺悟,不僅那幾位家主在一個照麵後就直接做鳥獸散,那位傳說在王家背後拍板的話事人,他更是見都沒有見到過。
但這都無所謂,既然陸良已經做出了決定,那些家夥要是有什麼意見,繼續背後算計他的話,那就不介意再多出手幾次。
在原地停留一會後,陸良這纔再次轉頭想要離開此地。
但沒想到這一轉頭,卻發現此刻四周已經圍滿了無數身影,此刻正用神色各異的眼神盯在自己身上。
“剛剛飛起來的時候應該沒這麼多人才對啊,怎麼這一下就圍滿了?”對此有些疑惑的陸良環繞了一圈四周,很快就從周圍彌漫的氣息中窺見了端倪。
“這股氣息,好像是來自秘書長?”
“周圍的房屋一點也沒有受到波及,應該是秘書長害怕我傷及無辜,所以出手遮蔽了吧?”
陸良很快便在心中猜出了了一些原委,並且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因為就當他從王家廢墟之上飛起,大搖大擺的準備離開此地,去應急局總部尋找王洛答謝對方在背後庇佑之時,一道聲音卻突然浮現,製止了他離去的姿態。
“大膽狂徒,趁我治安局不備竟然如此行事,未免也太不把我治安局放在眼裡了吧,這次你說什麼也要跟我們走上一層了!”
循著聲音望去,陸良發現是一位看上去隻有三十多歲,穿著治安局服飾,臉上還有一道刺青的家夥。
口中喊著大膽狂徒,但此刻對方的臉上卻絲毫不帶掩飾的露出一股幸災樂禍的表情,甚至也完全沒有出手想要抓捕陸良的意思,而更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
雖然陸良並不認識這個家夥,但在他身旁一臉苦相的孔尚禮,陸良便是再熟悉不過了。
因此他卻也並沒急著跑路,反而是停了下來對著孔尚禮打招呼道:“孔兄好久不見,今日看來依舊風采如故啊!”
而麵對這聲招呼,孔尚禮臉上卻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他雖然先前曾經有過利用此人,去動搖王洛位置的念頭。
但最終卻什麼也沒實施,反倒被侮辱了一番。
自然和這家夥並不熟悉。
但既然這家夥開口,那他倒也沒有失了孔家的禮數,微微拱手回答道:“確實好久不見。”
不過在回應一句之後,他便再次開口道:“不過陸良你今日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怕是又要更久不見了,治安局的幽獄在等著你呢!”
和陸良不同,孔尚禮直呼陸良的大名,完全沒有想要和他套近乎的意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陸良之所以打這一聲招呼,隻是看在先前儒道爺送自己“百鬼圖”的麵子上而已,此刻對方既然並不買賬,他也就沒必要再多說什麼,隻是回答道:
“那就不必孔兄擔心了,你還是多想想該怎麼走自己接下來的路吧。”
說罷便直接無視了剛剛開口阻攔的任天,直接便想要繼續離去,而這無視明顯讓任天臉上有些掛不住,剛欲再開口嗬斥,一道聲音卻搶在他的前麵開口質問道:
“就是你小子搶回了祖祭祠堂,又為何不要主祭爺的位置?”
眾人循聲望去,卻發現出言之人此刻整個身體都籠罩在黑袍之下,甚至臉的位置也隱隱散發著一團霧氣讓人見不真切。
但即便如此,人群中竟還是有人認出了此人身份,並與身旁的同伴碎碎念道:
“這不是鐵家的那個家夥嘛,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我怎麼記得傳言這家夥因為衝擊市井江湖第六柱失敗,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了?”
“這你都認得出,我怎麼除了一身黑袍什麼也看不見?”同伴訝異的開口說道。
“嗬嗬,那是因為你不經常在京城,此人名為鐵慕青,乃是那鍛造鐵家的長女,但由於她不願意繼承家族事業選擇機關百煉廟係,而是去加入了市井江湖廟係,因此她和鐵族長的關係十分糟糕。”
“後來鐵族長一氣之下將她許配給了禦家之人,可是誰曾想到,這鐵慕青竟然說什麼也不肯答應,甚至為此直接將自己毀容,從那以後鐵族長便再也沒有管過她,而此人也終日遮掩身體出門,應該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體。”
而就在這人解釋到這裡之時,卻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無比的殺氣。
隨著他僵硬的朝著殺氣的來源望去,卻發現是鐵慕青此刻已經將麵龐轉了過來,即便是此人看不清對方長相,但依舊能夠猜出對方此刻的表情。
因此他立即閉住了嘴巴,並且直接將目光轉向了彆處,腳步開始挪動了起來,在其同伴不解的目光下,直接逃之夭夭。
因為這鐵慕青的性格可不僅僅隻是展現在家族內部,此人對於其他看的不順眼的家夥,也是說動手就動手,偏偏這人又非常能打,因此大家一般都很忌諱與其對上。
不過鐵慕青此刻來到這裡卻是有著明確的目的,因此也就沒有理會此人的嚼舌根,隻是在目送對方消失以後,便再次看向了完全把他無視的陸良。
在鐵慕青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後,陸良已然悄悄地再次動身,並且已經出了王家所在街道的範圍,進入了其他街道。
而也就在踏出這條街道之時,陸良便立刻察覺到了全京城的防禦陣法都已然開啟。
空間悉數被錨定鎮壓住,不然他隻需要直接施展空間術法,便可以直接進入應急總局,此刻卻隻能開啟水神真身慢慢趕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神天生就是不適合飛行,他的水神真身的飛行速度一直不快,雖說能夠憑借水運權能一直續航,但如果是遠距離行程的話,他的評價是不如坐飛機。
然而就在這時,剛剛那名身穿黑袍之人卻再次擋在了他的身前,並且開口質問道:“不回答彆人的問題,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你知道嗎?”
麵對這股質問,原本並不打算再生是非的陸良,眉頭瞬間緊皺了起來。
緊接著看著眼前這位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家夥,開口反問道:“你是什麼東西,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我和你很熟嘛?”
很顯然,陸良的回答讓並沒有讓鐵慕青滿意,竟直接對著陸良開口威脅道:
“自然是不熟,甚至可以說從來都沒有見過。”
“但如果我是你的話,麵對陌生人會選擇客氣點,你以為你是六柱就天下無敵了?”
“問你話你就直接回答就行了,有個性是好事,但也得分是在什麼時候!”
這家夥還裝起來了?
陸良望著眼前這位莫名其妙來找茬的家夥,手中直接再次將定海神針召喚了出來,並且直接將其抬了起來,指向對方念道:
“既然我和你不熟,那你還在這裡逼逼叨叨什麼,彆以為你是個女人我就不打你!”
雖然對方此刻身穿黑袍,臉上也被黑霧籠罩看不清麵容,但在陸良開啟靈覺之後,還是一眼便看清了對方的顏飾,發現這家夥竟然是個女人,並且長的還十分漂亮。
在陸良見過的女人眼中,這家夥也就比白蓮教聖女,和太歲遜色一些了。
但這並不代表著陸良會給這家夥麵子。
在聽到陸良的回答之後,鐵慕青身影一閃,隨後直接出現在了他的麵前,而後抬起右腿便直接對著陸良的頭顱掃了過來,其使用力量之大,甚至在陸良的耳邊出現了音爆聲。
而陸良見此,卻根本沒有管對方這一腳,而是直接揮舞著定海神針,並且使出了嘯水棍法,萬鈞水運全能凝聚於棍頭一點,猛地向著鐵慕青戳了過去。
對於陸良來說,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且不說在陸良眼裡,對方這一腳根本沒有辦法對他被金剛不壞體,以及刑天淬體術加持過的身體造成多大傷害。
就算對方這一腳能夠將他的頭顱踢爆,那對方也得硬捱上自己一棍,對方必定落得和自己一個下場,但最終的結局可就完全不同了。
而鐵慕青這一腿似乎並沒有用儘全力,因此在陸良選擇和她換命之時,她的身體便在半空中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態倒轉開來,並且完全不合常理的向後彈射而去,堪堪躲開了陸良一棍,並趁此直接拉開了距離。
但做完這一切的鐵慕青卻並未直接停手,而是身後市井江湖廟係虛影浮現,一根巨大的長幡猛然浮現在了她的手中。
見到陸良繼續追來的身影,她手握長幡用力一揮。
一股罡風瞬間便向著陸良的臉上吹來,這股罡風吹在陸良的身上之時,瞬間便響起了金鐵碰撞之聲,並且讓陸良的身形瞬間遲緩了下來。
並且罡風之中還彌漫著一股灰色的霧氣,讓陸良的眼珠感覺到了一股十分不適的刺痛感,因此即便並沒能真正傷到陸良,但卻也不得不讓他停下來鼓動權能阻擋。
而就在此時,鐵慕青卻並未停下手中動作。
隻見其望著陸良的身體再次揮舞起了長幡,那罡風還未斷絕,一股灼熱無比將空氣都燒的波動起來的火焰,瞬間湧入了罡風之中。
風助火勢,二者交融之後直接便化作了一片火海,將已然化為水神真身的陸良包裹了進去。
“既然你自詡憑借水神之力能夠為所欲為,那就吃上我這一記焚江倒海!”
說罷,她手中揮舞長幡的速度愈發快速了起來,與之增加的,則是那邊火海的溫度陡然提高,甚至讓遠遠觀察的眾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熱感。
而孔尚禮此刻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過並不是因為這股窒息的灼熱感,隻見其轉過頭看了一眼已經成為廢墟的王家祖宅,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身邊依舊幸災樂禍的任天,直接開口問道:
“這小姑娘是你安排過來的?”
“不是。”任天直接否認道。
“那是王家引來的?”
“應該也不是。”任天再次否認道。
那這小姑娘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我記得當初應急局是請了此人去西南平定樹災才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突然回到京城啊?
孔尚禮之所以問出這些,倒不是他與鐵慕青相熟,而是因為按照他所設想的,接下來阻攔陸良的,應該是王家幕後的那位老不死的家夥才對。
即便對方已經老的快要死了,不方便與人爭鬥,但麵對這種將王家的麵子掃入塵埃之時,對方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應該對陸良出手才對。
那樣的話,無論最終是陸良打死那家夥,還是那家夥打死陸良,最終治安局都能夠火中取栗,在變局之中獲得利益。
但現在鐵慕青的出現,以及王家那位一直不露麵,卻讓他感覺事情的發展似乎並不像他所預料的那般。
“這天下這麼多人惦記著主祭爺的位置,這家夥卻選擇了直接放棄,豈不是顯得其他人落了這家夥一頭。”
“我看這姑娘大概也是對那主祭爺的位置有所惦記,因此才會上演了這麼一出。”
但不管最終是因為什麼原因,在鐵慕青如此出手之後,陸良都已經將對方當做了自己的敵人,在聽到對方口中的焚將煮海一詞後,陸良的聲音便再次從火海中響起。
“焚江煮海?”
“你的這個火爐,怕是煮不了我這天大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