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現在的力量也想從我手裡搶東西,搶的還是這本書,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眼見對方竟然無視自己,直接伸手去搶奪見證者之書,陸良的心中第一時間並未感到一絲驚慌。
而是生出了一股滑稽的心理。
要知道,現如今在他的手中,見證者之書就是那來曆最神秘,用處最大,且勾連因果最多的一個道具了。
並且這東西雖然與陸良的命格勾連在一起,在他危險的時候會主動跳出來幫其防禦。
但平日裡他除了利用一下對方那“既定之死”的被動,以及查詢資訊的功能之外,絕大多數時間根本使喚不動這玩意兒。
就連自己都拿這本書沒有辦法,這個愚昧邪神要是能夠搶走的話,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不過搶不搶的走是一碼事,這邪神既然不顧一切的想要搶奪他的道具,那陸良自然也不會就這樣坐視不理。
因此在陸良的聲音剛剛響起之時,一道毀滅性的打擊便直接衝擊在了愚昧邪神的身上,再次將其身軀給打的炸裂開來。
但這一次陸良汲取了教訓,並未就此置之不理,而是催動著自己的水運權能將對方散落的身軀與力量聚集在了一起,並且施展出了“入葬”,將其牢牢的限製在了棺槨之中。
這一切幾乎隻是發生在一瞬之內,待到此刻塵埃落定之時,陸良纔再次將目光望向了見證者之書所在的位置。
沒有超出他預料的是,那傾巢而出的愚昧邪氣在裹挾到見證者之書身前三尺之時,便立即被一股玄黃之氣阻擋了下來,再也無法前進絲毫。
而這甚至沒能吸引見證者之書的過多注意,隻見其依舊自顧自的飛到了吳黎手中的石板身旁,書頁開始快速的翻動了起來。
直至停留在了其中的某一處空白的位置後,便自行在上方書寫了起來,而在陸良的感知之中,見證者之書似乎是將石板上所雕刻的內容,原封不動的記錄在了自己的書頁之上。
雖然陸良並不知道對方手中那塊石板的來曆,但根據他的經驗,以及那塊石板上所散發的古老氣息看來。
對方似乎是用來記錄曆史的某段壁畫的一部分。
對此,陸良心中生出了一絲不解。
“為什麼見證者之書會記錄這個世界的曆史,這裡和原來的世界有什麼關聯嘛?”
不過對於陸良的不解見證者之書並未給出答案,在吳黎的驚訝目光,以及愚昧邪神那無能的狂怒下,在拓印完石塊上的資訊後,便再次自顧自的飛回了陸良的體內,期間甚至沒有順便幫陸良解決這股殘留的愚昧邪氣。
而愚昧邪神似乎也被見證者之書這,將它視若無物的姿態所再次激怒,並且將這股怒意直接怪罪到了陸良的頭上。
在跟著見證者之書追來,最後徹底失去目標之後,便強行衝擊起了陸良的身軀,想要以自己的愚昧邪氣來汙染陸良的水神金身。
但還沒等這縷無根邪氣發揮作用,陸良體內的黃天盟伏魔威仙籙,便自主蘇醒了過來。
這道由生民性意所凝聚而成,並且一直潛伏在陸良體內許久不曾發揮作用,也被陸良所遺忘的符籙,在陸良直麵愚昧邪氣之時,終於主動蘇醒了過來。
作為愚昧邪氣的對立麵,其中所包含的生民性意,瞬間便將剩餘的所有愚昧邪氣直接吞噬,並且直接淨化,其速度之快甚至讓陸良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戰鬥便直接步入了尾聲。
隨著愚昧邪神這次的入侵以失敗告終,來自天空之上的那道裂縫,也開始緩緩的合攏了起來。
在合攏之際,一道道劇烈的悶響聲從裂縫的那一頭傳來,似乎是有某種東西正在無能狂怒的敲擊著什麼東西,直到裂縫完全合攏這聲音才緩緩消失,一直被黑雲壓頂,又經曆邪神入侵的城市頂空,終於再一次迎來了光明。
然而就在這時,陸良的手中卻突然浮現出了一把青銅刻刀,隻見刀光一閃,這枚刻刀便已然到達了吳黎的身前,並且如同刺破了某種物體一般在他的頭頂發出了一道“噗呲”聲。
這道聲音響起之後,吳黎便發現自己被強行剝奪的聽覺與聲音,竟突然恢複了正常。
但他卻並未因此而慶幸亦或是過多感慨,而是直接向著眼前的陸良開口問詢道:
“那,那個,請問你是神明嘛?”
聽到這聲詢問的陸良並未直接回答對方這個問題,隻是摸了摸已經飛回到自己手中的刻刀,將視線聚焦到了某個方向,隨後才背對著吳黎開口說道:
“是也不是吧,其實我是人類的屬性應該要多一些,隻是在需要的時候客串一把水神而已。”這是陸良對現如今的自己精準的評價。
反正他自認為自己現如今做的這些事情,隻是恰好碰到了而已,並非是主動想要充當什麼拯救世界的神明,以及救世主的身份。
甚至他自認為自己對於生命是十分漠視的,而且這股漠視並非是來自於神靈的太上忘情,而是來自於自己的不死本質。
而吳黎在聽到陸良這番回答之後,並沒有聽出來他話裡的意思,隻是認為陸良隻是想要謙虛一下,不想太過招搖。
畢竟此刻在他的眼裡,陸良先前以及剛剛所做的一切,和古代遺跡之上所記錄的神明根本沒有任何區彆。
因此他的心中對於陸良生出了一股希冀:“水神大人,現在整個世界的人類都因為那些不知道從哪出現的怪物,而陷入了瀕臨滅絕的地步,能否懇請您出手幫助我們度過這道難關,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一.....”
但他這個請求還沒說完,便遭到了陸良那十分無情的打斷。
“不能。”
且不說現在的陸良還有三天不到的時間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並且他被鬼話洞所製造出的空氣牆給困在了這個地方,不把對方揪出來就哪裡也去不了。
就算沒有這道空氣牆,他從這座城市開始,一點一點的向外清除,想要全部清洗完這個世界的怪物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
更何況現如今他自己的世界都在麵臨著被入侵的危機,他又哪裡有時間去拯救彆人的世界?
所以他便十分果決的拒絕了對方即將說出的要求。
而被這樣強硬拒絕的吳黎臉上頓時一僵,而後一股失望的表情便儼然浮現於臉龐。
但就在他失望之際,陸良卻再次給了他一個自我救贖的方法。
“其實按照實際上來說,我並非是屬於你們這個世界的神明,隻是暫時借用了你們這個世界的力量而已,隻要我一離開這方世界,這些權能便會立即再次回到那些無主的大江大瀆之中。”
“你們可以考慮抓住這些力量,將它們當做自救的手段,如果願意的話我這裡有一整套催生神靈的儀軌,你們隻需要按照這個儀軌執行就行了。”
“你們自己的世界,應該由你們自己去拯救。”
“對了,這些山川水脈的權能也被那些怪物所盯住了,如果你們不儘快做出動作的話,怕是到時候就要成為它們的囊中之物了!”
身為天地間第一位正神的陸良,他自然知曉完整的神靈供奉儀軌,隻不過這套儀軌在他所在的華國從來都沒有斷過傳承。
不僅僅是那些道門佛教之人將其傳承了下來,甚至就連出自白蓮教的白堅,也能夠拿出一套自成體係的供奉儀軌。
而如果他們來到了這個世界,一定會被這個世界所蘊藏的無主權能給饞的流下口水,之前華國之所以沒有正神誕生,是因為山川水脈的權能全都被隔絕進了常世。
但這個世界卻並沒有這個情況,隻是這個世界的人將這一切遺忘了而已。
而原本希望破滅,眼神黯淡的吳黎,在聽到陸良的這個方法之後,眼睛瞬間便重新亮了起來。
其實對於吳黎來說,這次陸良的出現本身也隻是一道意外之喜。
從最開始聯合政府所設想的就是依靠覺醒者與上古遺跡的力量,一步一步加強人類方的實力,並且找機會重新奪回那被怪物佔領的地盤。
而他也對這條道路十分推崇,因此這次在陸良出現之時,他心中其實想要對方是覺醒者的程度,是要大於神靈的。
畢竟神靈這種東西聽上去就距離人類太遠了,而如果是覺醒者的話,那就代表著未來擁有無限可能,至少也能到達如同陸良一般強大的地步。
不過很可惜對方確確實實是一位神靈,並且以他看人的經驗上看來,對方始終與自己有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這股疏遠感就像是人們看向花草樹木一般,談不上看低亦或是鄙夷,更多的是一種漠然無情。
因此在陸良拒絕他,想要其幫助自己的請求後,他的心中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不至於引起太大的情緒波動。
畢竟對方與自己這些人類,很可能本質上都不是一種生物,自然很難出現什麼其他的羈絆。
但對方口中的天地氣運權能一說,卻讓他有些喜出望外。
“這,真的嗎?”一時之間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在說出這句話後他又覺得有些不合適,於是立馬又改換了話風。
“如果您願意將此法傳給我們的話,我們一定會為您大建生祠,日夜供奉!”
“並且將您的尊號傳遞到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以此來感激您的!”
畢竟在他的印象裡,那些無論是話本中還是傳說裡的神明,對於信仰供奉這種事情都無比看重。
眼下如果對方所說的是真的,在自己現如今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情況下,也隻能用這種承諾來報答對方了,並且他很有信心如果真的能夠多出一道增強人類實力的渠道的話,上麵也很願意配合他執行這道承諾。
但陸良聽到吳黎的這道承諾後隻是隨意的揮了揮手,隨後身影一閃便直接瞬移在了他的身前,而後側首右手朝著對方眉心一點,一道沾惹著他自身氣息的水珠,便直接湧入進了對方體內。
這是他在成為水神之後便學會的灌頂之法,這秘法本來是用來給信徒賜福的,但眼下正好用來將造神儀軌灌入進對方的腦海之中。
做完這一切的陸良,並未繼續停留在此,直接其向後退半步,食指指尖輕輕一點,天空中那道龐大的水神真身,瞬間便被他直接收入了肉體之內,並且開口對著正在感知資訊的吳黎開口說道:
“我倒不需要你們刻意報答,你們還是把最大的精力放在如何延續種族上吧,畢竟麻煩可還沒有結束,我在這個世界待不了多久,想必在我走了以後,天上的那個玩意兒一定會捲土重來的。”
“那個時候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說到這,陸良也不管吳黎是否聽進去了,隻見其再次將手中刻刀召喚而出,整個身軀便瞬間騰飛而起,朝著自己所感知的方向追擊而去,沒過多久就消失在了欲言又止的吳黎眼前。
一直到陸良完全消失之後,吳黎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並且此刻他的眼神之中已經充滿了喜悅。
因為在剛剛陸良所給予他的記憶之中,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並且一旦這造神計劃能夠大規模推廣,那所起到的效果一定會比國家原本指定的覺醒者計劃要見效快上許多。
畢竟覺醒者之路還屬於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但陸良所給出的方法,卻是一個已經驗證過的道路。
但在睜開眼發現陸良已經消失不見之後,他的心中還是有一些失落的,不過這股失落很快就被自己那瘋狂跳動的心思所衝擊,在檢視了一下自己的幾位隊友,確定他們沒有什麼大礙之後,便立即撥通了自己上級的電話,向著對方訴說起了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而在他報告之際,陸良已經再次來到了城市邊緣的屏障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