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自古以來由於受到黃河,漳河的河流的衝擊。
導致這塊地方地勢平坦,並且很少有什麼綿延不絕的大山存在,因此如果在天氣晴朗的時候,站在高處向前眺望,往往能夠看到極遠處的風光。
隻不過此刻出現在夜瞳人眼前的,卻並非是那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觀,而是一道遠遠看去宛如撐著天幕般的身影。
“那個是什麼鬼東西?”
望著這一幕的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絲驚訝,忍不住向著與自己行進速度差不多,戴著豬頭人麵具的家夥搭話道。
然而這個家夥卻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一開始卻並沒有理會對方,直到夜瞳以為這家夥性格就是這麼高冷之時,他才突然開口回答道:“那是一個很大的身影。”
這突如其來,說了和沒說一樣的回答,一開始還讓夜瞳愣了一下,但反應過來之後便立即吐槽道:
“我說哥們,你的反射弧還能再慢一點嘛?”
眼前這個家夥在冀州戰場上,從未摘下過自己臉上那種能夠隔絕窺探的麵具,並且就連來曆都十分神秘,為人行事也十分孤僻,平日裡隻有局長能夠與他正常交流幾句。
其他人對此人的資訊一概不知,隻知道局長平時與他交流的時候,都是喊他周尚。
不過由於這個人在與六天故鬼交戰之時,每次都十分賣力從來都是衝在最前麵,甚至因此救過了許多戰士的生命。
所以即便此人不善交際,但在冀州營地之中,依舊有許多家夥對他保持著相當高的善意。
“不好意思,這裡人太多了,我以為你在和彆人說話呢。”麵對夜瞳的吐槽,周尚幽幽的回答道。
由於對方佩戴著麵具,說話還沒有什麼語氣波動,所以夜瞳也不知道對方的話語是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
她望著遭到張繼先的掃蕩,除了兩人之外便再無活物的四周,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但她倒也沒有繼續糾結對方這個聽上去明顯是胡亂找的理由,而是再次將目光望向了那龐大的虛影。
隨著與其距離越來越近,她此刻已經能發現那道虛影身上散發著一股極為濃厚的水運權能。
而在他身邊,還散發著數道六柱牛鬼蛇神的氣息,看樣子都是在圍攻這個家夥。
“這個家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身上竟然有這麼誇張的水運權能之力?
“這已經算的上是大瀆化身了吧?”
望著這個能夠與這麼多六柱牛鬼蛇神周旋的家夥,夜瞳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絲荒謬感。
雖然廟柱並不代表戰力,大多數牛鬼蛇神的廟柱位階與實力也十分不匹配,但再怎麼說基礎就在這,就算是一頭柱構築到了六根廟柱,它也能擁有一些極為強大的能力。
而能夠在這麼多家夥圍攻下還能夠保護他人的家夥,她可是從來沒有見到過。
當然,張繼先除外,畢竟這家夥向來是獨來獨往,而且由於他的殺力太強,名聲似乎已經在牛鬼蛇神之內傳遍。
所以一般有些腦子的牛鬼蛇神在遠遠感知到他的氣息之後,就會選擇避讓,更彆提合起夥來圍攻他了。
但麵對她的感慨,與其一同趕路的周尚卻沉默不語。
隻是默默的展開了自己的廟係虛影,而後在兩人的四麵八方,突然浮現出了數道與其身高長相一模一樣的分身,唯一不同的就是這些家夥的臉上並沒有那隻豬頭人麵具,甚至連五官都沒有。
在這些分身出現之後,周尚手中便立即掐出一道法訣,口中如同驚雷一般發出了一道勒令:“疾!”
伴隨著這道法令的生效,那些分身的體內便立即散發出了一道道力量,如同充電寶一般湧入了周尚體內。
而隨著這些力量的湧入,周尚的速度瞬間便提升了一大截,身體化作一道飛虹向著陸良的方向疾馳而去,直接將夜瞳甩在了身後。
“那邊戰事看上去有些不妙,我先走一步了。”
雖然陸良身上所散發出的水運權能十分厚重,但廟係位階也僅僅隻是五柱而已,短時間內或許能夠和那些六柱的牛鬼蛇神周旋,但要是說拖延時間太久的話,難免會被對方找到破綻。
就算隔著這麼遠周尚也能發現,那位水神為了保護一旁那位正在構築第六柱的家夥,一直在不斷地承受那些牛鬼蛇神的進攻。
“怎麼突然跑這麼快,前麵不是有張繼先那家夥嘛?”
望著突然加速的周尚,夜瞳也隻好施展出了自己的力量,整個身體竟直接化作了一隻通體漆黑,但雙翅之上卻隱隱出現紅色紋路的大鳥,在輕輕扇動翅膀之後,整個身軀便以一種遠遠超出先前的速度,向著遠方飛了過去。
與周尚的想法不同,在夜瞳的眼中,那位水神的真身雖然一直在遭到各種打擊,但從對方那依舊十分從容的反應看來,對方很明顯根本不在乎這種程度的攻擊。
看上去明明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要不是需要護著身邊那位正在晉階的家夥,怕是他根本不會被那些牛鬼蛇神給困在原地,早就進行反擊了。
更何況還有張繼先趕去助陣,自己二人根本不需要在這個時候浪費靈蘊,應該把它們省下來用以戰鬥使用。
而事實上正如夜瞳所想,在性意之光的加持下,擁有著海量水運權能,以及刑天淬體術和生死有命廟係力量加持的陸良,麵對著這些六柱的牛鬼蛇神攻擊,完全沒有一絲慌亂的意思。
甚至說這些家夥現如今的攻擊,還沒有他自身恢複的快,往往是下一道攻擊剛剛打在他身上,上一道攻擊所造成的影響就已經消失了。
而圍攻他的牛鬼蛇神大致上都是六天故鬼,市井江湖,為非作歹這三個廟係的家夥,本身的能力都是應用在外力之上,沒有像巫蠱降亂廟係那樣能夠直接傷害到陸良本質的能力。
並且圍攻了這麼久,陸良就沒有看到過有哪一位牛鬼蛇神,有全力施展自己廟係能力的模樣。
除了那位來自六天故鬼廟係的家夥進攻態度比較積極以外,其餘牛鬼蛇神明顯都有所保留,而正因為如此,那位六天故鬼也不得不留下後手,以防止來自身後的偷襲。
對於這些本來就不是一個廟係,隻是因為臨時的同盟而一起合作的牛鬼蛇神來說,殺掉一個人類與殺掉一個牛鬼蛇神並沒有太大的區彆,畢竟這麼多家夥圍攻兩個人類,到最後也隻能有一個家夥去換取賞金。
大家都想要做這個人,因此就是在這種默契之下,陸良反而遊刃有餘了起來,時不時還能分出心思觀察一下李殃的構築程式,並且對這些牛鬼蛇神進行反擊。
要知道,此刻的他的狀態已經宛若真正的神明一般,空氣中那被他散發出去的每一道水運之力,都能化作他的眼睛,並以此來鎖定那些牛鬼蛇神的身影。
因此他每一道進攻都能精準的打擊在一位牛鬼蛇神身上,並且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在讓在場的七位牛鬼蛇神都嘗過一遍之後,它們在見到陸良出手之時,便都下意識的選擇防禦姿態。
所以纔能夠護著李殃這麼久,隻不過這次來的這六位牛鬼蛇神對於肉身搏鬥似乎都十分擅長,在無法遠離李殃追擊的情況下,陸良也無法對他們造成有效的殺傷。
在這種局勢下,進攻方與防禦方保持住了一道巧妙的平衡。
似乎是因為己方這麼多六柱強者都沒能拿下眼前這個五柱的人類,那位來自六天故鬼廟係的牛鬼蛇神突然停下了進攻的姿態,向著身後其餘幾位牛鬼神蛇突然發出了一道來自常世的語言。
由於沒有常世遊戲的旁白,所以陸良自然聽不懂其中含義,但其餘幾位牛鬼蛇神卻是聽的明明白白。
“你們這些家夥再這樣磨蹭下去,這些人類的援兵就要來了,到時候大家誰也撈不著好處,而且我一定會在陸吾大人麵前將你們的罪狀一一說明!”
在聽到這個家夥的威脅後,其餘幾位牛鬼蛇神臉上先是浮現出了一絲憤怒,心道明明你這個家夥也沒有用出全力,還在這裡責怪它們。
但在聽到陸吾的名頭之後,這些牛鬼蛇神臉上的憤怒便又立即蕩然無存。
畢竟到目前為止,陸吾就是來到現世之中最為強大的那位牛鬼蛇神了,雖然大家來自不同的廟係,但對於強者還是能夠保持應該有的崇敬的。
更何況對方還是與這個家夥一同來自六天故鬼廟係,說不定還真因為這個家夥的告狀,給自己穿小鞋。
隻不過雖然忌憚陸吾的名頭,但對於眼前這家夥的行為,其中一位來自為非作歹廟係的牛鬼蛇神,還是直言不諱的說道:
“你自己都不儘全力,讓我們怎麼敢安心出手,誰不知道你們六天故鬼一脈,最喜歡乘人之危!”
隻不過在它說完這句話之後,其餘的牛鬼蛇神便紛紛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盯在了它的身上。
身為為非作歹廟係的家夥,還能夠這麼義正言辭的說出這種話,臉皮實屬夠厚了。
畢竟其餘廟係再怎麼出爾反爾,兩麵三刀,也比不過將這些東西刻在廟係能力裡的為非作歹廟係。
但即便如此,大家卻十分默契的沒有點破,並紛紛將目光轉向了那位六天故鬼的身上。
而這位六天故鬼在聽到為非作歹廟係的家夥這樣指責自己後,似乎感到了一股被羞辱的感覺。
隻見其立即將廟係虛影從背後展開,並且直接動用了廟柱的力量,那原本正常的身軀迅速膨脹了起來,變成一座小山一般巨大。
並且整個身體也發生了變化,原本那如同人類一般直立行走的身軀也趴伏了下去,如同犬類一般的麵板之上長出豹紋,並且耳邊與頭頂也延伸出了巨大的牛角,無數道獠牙從那張巨嘴之中擠出,看上去模樣十分凶戾。
而就在對方展現出真身之時,陸良體內的見證者之書便立即給出了對方的來曆。
狡,六天故鬼廟係弟子,擁有影響四季變化,風雨雷電的權能,平日裡最喜歡化作土犬蟄伏在人類國度,影響一國天氣讓對方顆粒無收,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國家因乾旱陷入滅亡,最後吸取那些餓死之人的怨恨。
就在它現出真身之後,周圍因陸良而彌漫的水汽,便立即遭到了某種力量的無形乾擾,紛紛被擠回了陸良身邊。
而且天空之中還瞬間彌漫起了一片巨大的烏雲,如同黑雲壓城一般閃爍著雷光鎮壓在陸良的頭頂,彷彿隨時都會劈打下來一般。
但狡在現出真身之後,卻並未第一時間向陸良發動攻擊,反而是對著其餘的牛鬼蛇神說道:
“現在我要全力進攻了,如果你們敢不儘全力,或者扯後腿的話,一定會受到陸吾大人的報複的!”
很明顯,比起來自正麵陸良的威脅,狡更擔心身後的這些家夥在它背後捅刀子。
牛鬼蛇神的風評就是這麼權威。
而在它說出這個話之後,其餘幾位牛鬼蛇神便開始麵臨著兩個抉擇。
一是大家一擁而上,先讓這個家夥戰死在這裡,在看看能不能合起夥來乾掉眼前那位討厭的水神,分的一杯羹,實在不行大不了一擁而散,反正先前的攻擊也隻是裝裝樣子而已,大家並沒有什麼損失。
而第二個就是向這位六天故鬼低頭,與其一起進攻眼前這兩個人類。
那麼結果就很明顯了,在無法私下交流的情況下,沒有牛鬼蛇神願意賭其餘幾位會和自己一同向狡出手,所以眾人隻好不情不願的各自撐開廟係虛影,想要施展出自身的絕學。
然而就在這時,那彙聚在陸良天空之中的黑雲,卻突然不受狡控製的挪移了位置,向著牛鬼蛇神的頭頂飄了過來,並且開始醞釀起了遠比先前還要恐怖的雷霆之力。
這一幕,瞬間便讓幾位原本打算合作的家夥心中又生出了戒備,並開口嗬斥道:“你這個家夥想要乾什麼!”
然而就在這道嗬斥剛剛出口,一道十分恐怖的雷霆率先劈在了那同樣是一臉茫然的狡身上,瞬間打斷了諸位牛鬼蛇神想要繼續發出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