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陸良先前所感覺到的一樣,在這片荒田之下存在著真正控製那些稻草人與烏鴉的本體,正是因為有這個玩意兒苟在地下,操縱著這片荒田,纔能夠讓那些稻草人一直不斷地重生。
而隨著老鼠人請動邪神之後,這位的真身,一具埋在荒田深處被無數植物根莖包裹,枯而不朽的怪異軀體,瞬間就被那些突然發現的大嘴鎖定,並被其一口咬住。
在被這大嘴咬住的瞬間,一股它的真身之旁便立即浮現出了無數稻草人,爭先搶後的衝入那隻巨口的嘴中。
也不知道是想要以此來傷到對方,還是想要獻祭這些稻草人換來自己的一線生機,然而不管是怎麼想的,最終看上去卻並沒有什麼用,這具軀體依舊逃不過被吞噬的命運。
而在地麵上的老鼠人同樣感知到了這一切,不過它卻並未停下自己的動作,或者對其施加乾擾,用以救治這位先前曾經兩次幫助過它的牛鬼蛇神。
反而在見到這一幕後,還在心裡對著自己召喚出來的邪神祈禱,稱這是自己獻與對方的祭品。
“這隻能怪你剛好出現在這個地方,我也沒有辦法,反正憑你這種實力也不會有什麼未來,倒不如再幫我一程。”
“放心!待會我一定會替你報複這個家夥的!”
對於它來說,朋友這個詞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更何況還是一位來自其他廟係的牛鬼蛇神,就算先前曾經幫過自己,也不過是對方心裡有其他想法罷了。
在將其完全吞噬之後,一隻渾身被不祥氣息環繞,模樣看上去極為驚人的頭顱,在老鼠人廟係虛影之前緩緩浮現而出。
在這個頭顱出現的瞬間,先前遍佈四周的巨口也瞬間與其合為一體,一股令人顫栗的力量便從其身上瞬間爆發而出,就好像要將萬物吞噬一般。
隻不過就算如此,陸良卻並沒有一絲停滯的意思,像是眼前這種邪神的氣息,他已經不知道麵對過多少次了,更何況這次還隻是一隻頭顱而已?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他所化的鯤鵬便直接衝向了這顆頭顱。
而那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的頭顱見到竟然有人敢如此挑釁自己,便立即張開了那張巨嘴。
這張巨嘴立即便彌漫出了能夠將一切吞噬的氣息,麵對陸良所化作那隻龐大的鯤鵬,其竟然擴張至比其還要大上一倍的程度,一口便將他給吞入了腹中。
老鼠人在見到這一幕後,臉上立即浮現出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神色,隻不過這股神色配合著它那沒毛的身軀,看上去顯得十分滑稽。
雖然它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將這位在常世之中,臭名遠揚的邪神召喚了出來,但如果真的能夠解決剛剛那個家夥的話,自己能夠收獲到的報酬也是十分龐大的。
然而還沒等它高興多久,這隻被它接引到現實的邪神投影,卻突然抑製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一道道裂縫在其頭顱之上緩緩出現,並且在一股巨大的抖動之後,便立即蔓延至了整個頭顱之上,一股股浪水拍打大地的聲音,隱約的從其內部傳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老鼠人瞬間變臉。
“怎麼可能?”不可置信的念頭在它的腦海之中不斷浮現。
不過在片刻的遲疑之後,它便立即反應了過來,手中猛然浮現出一把某種骨頭雕刻出的匕首,一把插入進了自己的心口之中。
頓時,一股綠色的血液便噴湧而出,隻不過這股血液卻並沒有灑落在地麵,而是在離體的那一刻,便立即被浮現在老鼠人身上的紋路所吸收,並化作力量加持到了那邪神頭顱之中。
然而這一切卻如同杯水車薪一般,並沒有將已經在崩潰邊緣的邪神投影拯救過來,反而因為它這個舉動。
那位被它召喚而來的邪神在發現要吃虧之後,竟不但不憑借這最後一股力量反抗,反而不管不顧的瘋狂吞噬起了老鼠人的本源之力。
而在失去了老鼠人廟柱力量加持之後,那頭顱虛影瞬間便炸裂開來,蘊含著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的陸良猛地從中衝了出來,並直接將目標鎖定在了被邪神反噬的老鼠人身上。
沒有絲毫猶豫,一棍便直接敲敲在了對方身軀之上。
在定海神針接觸到它身體的瞬間,那股巨大的水脈之力伴隨著水運權能,便直接湧入了對方體內,並肆意的摧毀著對方的身軀。
原本就因為邪神偷襲反噬而失去反抗能力的老鼠人,在這股力量的侵蝕之下,很快便無法維持住肉體的完整,身軀瞬間便炸裂開來。
它乃是巫蠱降亂廟係的弟子,並非是天生地養的六天故鬼,所以自然也就沒有像它們一樣的複活權能。
在眼見自己的肉體崩潰堙滅之後,老鼠人的靈魂便立即拚儘一切的向著遠方遁去,在承受剛剛那一擊之後,它的心中再也沒有一絲的僥幸心理,反而開始反思為什麼自己在常世之中一直處處小心,事事留意。
到了現世之後卻變得如此魯莽,明明自己根本不擅長正麵作戰,卻依舊會被貪欲引導,導致現如今這一幕的出現。
但現在才後悔似乎已經來不及了,陸良在察覺到對方的靈魂想要逃遁之後,自然不會就這樣放過對方,能夠消滅一個六柱的牛鬼蛇神,就代表著能夠拯救很多前線弟子。
更何況還是一位巫蠱降亂廟係的家夥,如果任由對方在大後方施展降頭術的話,不知道有多少人類會在莫名其妙之中被死亡選中。
“想跑?”
隻見其對著對方逃離的方向張開手掌,凝聚出水神印便向著對方的靈魂鎮壓而去,想要一舉將其直接擊斃在此。
然而意外卻又突然出現。
先前反噬對方,又因為對方肉體破滅而很快消失不見的邪神虛影,此刻竟又突然浮現了出來。
並且在老鼠人逃亡的路線上精準出現,一口將其吞入腹中,並直接磨滅掉了對方最後一絲生機。
原本將其召喚出來作為底牌,想要以此來擊殺陸良的老鼠人,最終卻死在了自己的手上,這一幕在陸良看來顯得十分滑稽。
然而就在那隻邪神虛影即將消失之際,那原本隻是憑借本能行事,沒有任何意識的投影,眼神中卻突然浮現出了一絲光芒。
在快速掃視了一圈四周的場景之後,便用那目光,緊緊的盯在了陸良的身上。
隻不過此刻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維持住它的存在,所以也僅僅隻是瞥了一眼,對方便直接消失不見,甚至連一句威脅都沒有留下。
但直麵剛剛那一道眼神的陸良,卻能從對方的目光之中感受到一股名為“貪婪”的情緒。
隻不過這對於陸良來說卻是不痛不癢,覬覦他的邪神可是多了去了,要知道邪神也有等級之分。
像剛剛那隻身上連愚昧邪氣都沒有形成的家夥,隻是空有邪神之力而已,本質上其實與牛鬼蛇神更為靠近,隻不過是生命形態正在脫離而已。
“嗬嗬,想要我的小命的家夥太多了,你乖乖排隊去吧。”在對方完全消失之後,陸良便將立即自己的力量收回了體內。
鯤鵬鎮海體雖然十分強力,但是所消耗的靈蘊也是十分龐大的,好在他可以白嫖,不然要是讓他多打出幾招的話,怕是連褲衩子都要虧個乾淨。
不知道後年馬月纔能夠把第六柱的構築方法兌換到手裡呢。
總不能真的把希望,寄托在收集那虛無縹緲的忘川河水運權能之上吧?
“雖然沒有花到,但這筆靈蘊到時候一定要找李殃這家夥報銷!”
想到這的陸良,不禁將目光再次放在了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李殃身上,此刻對方廟係虛影之中的第六柱,已經比先前要凝實了許多,正在釋放出一股又一股的威壓,向著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與構築之初不同的是,此時的這股威壓之上卻攜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附近還沒逃走,比較弱小的牛鬼蛇神在被這股力量掃過之後,紛紛被鎮壓在了地上動彈不得,那千奇百怪的臉上無不透露著恐懼的神色。
隻不過這股力量不僅僅隻是鎮壓住了這些弱小的牛鬼蛇神,還引來了一些十分強大的牛鬼蛇神注意,並且被它們當做了挑釁,在陸良的水運權能感知之下,這些家夥正在從冀州深處向著這邊飛速趕來。
在他的感知內,這些家夥的氣息就沒有一個比先前那隻老鼠人要弱小的,甚至有好幾個比他還要強大的氣息,正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不斷地向著此地靠近。
而從這個方向趕來的,大概率不是人類,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感受著這一幕的陸良隻好再次將定海神針給召喚了出來,並且對著天空中的李殃開口吐槽道:
“李殃啊李殃,這次你可真是欠了我一個大的了,就是不知道來這麼多牛鬼蛇神我能不能擋住!”
“不過沒關係,如果你一不小心去世了的話,我會努力幫你報仇的!”
就在他吐槽完這幾句之後,幾道身影已經率先出現在了二人的四周,並且十分默契的互為夾角,切斷了陸良所有撤退的道路。
並且這些牛鬼蛇神在見到此地剛剛他們所察覺到的氣息,竟然是一位人類正在構築第六柱,並且在他身邊隻有一個五柱的家夥之後,臉上紛紛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其中一位來自六天故鬼廟係的牛鬼蛇神則是更為急切,在出現之後絲毫沒有猶豫的便直接展露出自己的廟係虛影,向著陸良衝殺了過來。
該廟係的牛鬼蛇神早就和人類不死不休,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個大好機會。
然而也正是因為它的出現,陸良先前所開啟的性意之光瞬間被啟用,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瞬間浮現在了陸良的五感之中。
在這股狀態下,天地萬物似乎都變得不同了起來,他甚至能夠憑借著那蔓延在空氣之中的水汽,全方位無死角的感覺到方圓數十公裡內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並且明明此地距離淮河已經相隔了很大一段距離,但他現在卻宛如正屹立於淮河之上一般。
隻是一個念頭生出,淮河的虛影便突然浮現在了他的身前,將那位即將衝入自己眼前的六天故鬼隔絕開來,並且伴隨著他眉心的一道水印印記出現。
那宛如撐起天幕一般龐大的水神虛影再次從他身後浮現,並帶著無上威嚴以一種藐視的神色,望著那些率先趕來的牛鬼蛇神們。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的力量瞬間在陸良的體內洶湧而起,這股力量甚至讓他本身一時之下都有些無法適應。
為了發泄出這股力量,他立即將目光鎖定在了被淮河虛影隔絕的六天故鬼身上。
隻不過對方在被陸良注視之後,也並沒有生出一絲畏懼之意,反而立即催動了自身的力量想要擊穿眼前這道淮河虛影的隔絕。
並且隨著它的出手,四周其餘廟係的牛鬼蛇神在互相對視一眼後,也紛紛展開了自己的廟係虛影,並且施展著各自的手段,配合著六天故鬼向著陸良發難了起來。
大戰,一觸即發。
但也就在這時,冀州外圍的方向,一道手持法劍,氣勢非凡的年輕人,身上正閃爍著陣陣金光,毫不掩飾自己氣息的向著這個方向折躍而來。
而在其前進的線路之上,那些敢於出現在他眼前而不退讓的牛鬼蛇神,僅僅隻是一個照麵便直接被其擊殺,甚至連阻擋他片刻都無法做到。
隨著剛剛陸良所展現出的那股力量,他直接便開啟了法眼,向著陸良的方向望來,而後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一樣,突然開口道:
“那邊戰況變得激烈了,我先走一步!”
這話一出,其原本隻是不斷向前折躍的身影,竟直接化作了一團金光,眨眼間便消失不見,隻留下那原本緊緊跟在他身後的幾人麵麵相覷。
不過隻是遲疑了片刻,這幾人便也跟著施展出了各自本領,向著事發的方向飛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