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完這些之後,肥遺便用那如同燈泡一般的豎瞳盯著黃局長的表情,想要從對方臉上捕捉到自己想要的神情,以此來滿足自己那有些畸形的內心。
它實在是太喜歡這個世界了,和常世那等級分明,做事處處受到拘束不同的是,在人類的世界它簡直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以自己的保命手段,那些人類根本抓不到自己。
從它費儘心力擠進現世到今天,它都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位人類歸鄉者中的強者追殺過了,可惜那並沒有什麼用。
然而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它麵前的人類女性,卻並未如它想象中一般被自己的話激怒,亦或是跪地求饒讓自己放過她一命。
竟隻是同樣以一種不屑的目光望著自己,那驕傲的目光就好像她纔是這場戰鬥的勝利者一樣。
“你這個家夥!”
這眼神讓肥遺突然想到了它很久以前,曾經碰到過的某個人,而那個時候對方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的。
隻不過不同的是那個時候自己是失敗者,而對方纔是勝利者。
現在這個人明明是自己的手下敗將,自己纔是勝利者,怎麼還敢這樣看著自己?
被激起不好回憶的肥遺,瞬間沒有了再繼續玩下去的心情,隻見其猛的朝著黃局長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嘴,並朝著已經無法動彈的對方一口咬去,嘴裡最後還喊道:
“既然這樣,那就去和你的那些族人一起變成我的養料吧!”
黃局長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這隻肥遺就如同被踩到了逆鱗一般,突然發怒了起來。
而黃局長見到這一幕,卻依舊沒有一絲求饒的意思。
既然已經選擇上了戰場,甚至自己的手下以及同事都在剛剛被對方一口吞掉了,那自己赴死也是應該的,她絕不會在這種必死之局,放棄僅有的尊嚴。
於是在即將麵對死亡之際,她終於開口說出了唯一一句話:
“人類一定會繼續勝利的,就像幾千年前一樣,你們依舊會被趕出這個世界!”
在說完這句話後,黃局長便猛的閉上了雙眼,同時那背在身後的手中也出現了一枚特製的高爆手雷,就算沒辦法擊殺對方,她也要從對方的身上刮下一塊肉來。
就這樣,黃局長閉眼等了好一會。
......
但令她有些不解的是,自己想象中的痛苦卻遲遲沒有出現,反而突然聽到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
於是她又緩緩的將眼睛睜開了一道縫隙,而就是這一看,卻立即又令其重新拾起了一絲希望,且也讓她有些驚奇。
一根裹挾著藍色水運的鐵棒,此刻正牢牢的卡在肥遺那張血盆大口之中,讓對方想要將自己一口吞下的雙顎根本無法合攏,甚至還令其從喉嚨之中,發出了痛苦的哀鳴。
而眼見自己的嘴巴被這根突如其來的鐵棒卡住,肥遺立即便再次施展出了法相之力,想要通過將自己的身軀變大,來逃出這根鐵棒的限製。
但令其有些絕望的是,這根鐵棒竟然隨著他身軀的膨脹而同步變大,甚至在這變大的過程中,鐵棒身上還傳來了一股洶湧的水運之力,這是他最厭惡的力量。
天生擁有乾旱權能的它,對於這些擁用水運權能的道具以及神靈,都是發自內心的厭惡,每次趁著天時大變之際,它們一族都會趁機將領地附近的水神全部清除,二者幾乎就是大道之爭,一旦見麵就必定要拚個你死我活。
然而在口中的這根鐵棒變大且釋放出水運之力後,它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能夠自由變換大小,且能收納水運之力的兵器,常世可並不多見。
而最出名的那根,便是無支祁手中的定海神針。
據傳聞無支祁應該是已經死在某個事件裡了,它的定海神針也不翼而飛,為此肥遺一族還曾經私下慶祝過呢。
但眼下這根鐵棒,它越感覺越像是那傳說中的定海神針。
於是一絲驚恐瞬間從它內心蔓延而出,在這股驚恐之下它便再也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有些歇斯底裡的吼聲,便從他的喉嚨之中傳了出來,並朝著四麵八方傳了出去:
“是誰,快給我滾出來!”
“有種的就當麵打一架,耍這種陰招算什麼英雄好漢!”
然而就算它喊得再大聲,卻依舊沒有人理會,這讓其又立即想到了自己眼前的黃局長。
對方既然在這個時候出手,那就肯定是為了救下剛剛敗在自己手上的那個人類,自己隻要拿她當人質,一定能把那人逼出來。
於是它強行忍耐著不適,立即又將注意力放到了黃局長的身上,並高高的揚起了頭顱,一把朝著躺在地上的黃局長砸去,口中還大喊道:
“再不出來,我保證這個家夥很快就會沒命!”
隻不過回應它的,卻隻是這根定海神針,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膨脹起來。
這股膨脹速度甚至遠遠超過肥遺的法相擴充套件速度,還沒等它來的及砸到黃局長,肥遺的那張大嘴便被直接頂穿,上下雙顎瞬間撕裂開來,流淌出了大量的血液噴湧在四周。
其整個身軀直接後仰砸在了大地之上,掀起了巨大的灰塵。
在將對方的巨口撕裂之後,定海神針這才緩緩變小,並向著一處還未被肥遺完全破壞的林中飛去。
“媽的,我再也不做百煉局的實驗品了,他們弄出來的交通工具真不是人做的,下次再用我就是狗!”
伴隨著定海神針的回歸,一道身影也從一旁的樹林之中走了出來,隻不過此時他的腳步卻看上去十分虛浮,衣服頭發也顯得非常雜亂,就連臉上也浮現出了十分淒慘的白色,就好像剛剛經曆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而這個人便是陸良,他之這副樣子,完全是因為百煉局那個新研究出來的交通工具“天涯咫尺”,所造成的。
本來百煉局定位的目的地,應該是在冀州應急局大本營才對,但沒想到那玩意兒也不知道是因為本來就是個半成品,還是由於速度過快超載,半路之上竟突然劇烈抖動並直接炸裂開來,將坐在裡麵的他和李殃一同炸飛了出去。
而他便是被直接炸到了這處戰場,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便發現一隻巨大的爬蟲,正在自言自語一些讓他有些惡心的話,於是在見到對方似乎要對什麼出手之後,他便果斷地將自己的定海神針祭出,將其阻擋了下來。
“你好,你應該還沒死吧,能不能先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此刻陸良在見到躺在地上還在出氣的黃局長後,便立即飛了過來,向其詢問起了此地的方位,絲毫沒有將剛剛那隻肥蟻放在心裡的意思。
本來已經做好慷慨赴死心理準備的黃局長,在見到眼前這位看上去應該是人類的家夥之後,立即便明白剛剛出手救下自己的家夥,應該就是眼前此人。
隻不過對方看上去似乎十分年輕,而且還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麵容,這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與對方打招呼。
而在聽到對方向自己問路之後,她才下意識的回答道:“應該還沒死,這裡是冀州的英武縣。”
在回答完之後,她又開口問道:“你是總部派來的救兵嘛?”
不過在說完這句還沒有等待陸良回答之時,她的腦海中便突然閃過了一道念頭,於是立即便將目光從眼前這位年輕人的身上挪移,轉而看向了那頭顱被一分為二的肥遺。
並且立即察覺到了對方的身體此時十分不對勁,於是馬上開口提醒道:“小心,你剛剛擊敗的是對方的假身,對方的真身此刻應該在我們腳.....”
還沒有等她將話說完,兩人腳下的土地便突然向下坍塌,露出了一道如同深淵一般的大坑,並且一股能夠將周遭水分抽乾的力量,伴隨著吸力猛的從下方傳來。
黃局長那原本就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身軀,在失去依靠之後瞬間就被那股吸力向著地下吸去,並且身上的水汽也以一種十分誇張的速度流逝,這樣下去就算她沒有掉進肥遺的嘴裡,也要直接變成一具乾屍。
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藍色手掌虛影,卻直接將其握在了手中。
在被這道手掌握住之後,她先前所承受的那股吸力瞬間消失不見,甚至剛剛流失的那些水分也立即被補充了回來,而伴隨著她將目光沿著這道虛影望去。
卻發現是先前已經救過自己的那位年輕人,又救了自己一次。
此刻的陸良已經開啟了水神真身,並且在水運權能的共鳴之下,他身後浮現出了一道巨大的水神虛影,看起來宛如天神一般,而黃局長正是被這道水神虛影給握在了手中。
“我當然知道這家夥沒死,隻是因為剛剛腦袋有點暈,一時之間沒有選擇追殺而已。”
望著手中的黃局長,陸良將一柄青銅刻刀召喚在了自己的肩頭,並且回應了對方剛剛的提示。
在見到這種牛鬼蛇神的瞬間,見證者之書就立即給自己的大腦之中傳輸了這家夥的資訊,對方的這個能力早就被他知曉了。
而且有些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現實之中見到這些牛鬼蛇神時,見證者之書所給出的資料就不像是常世那般,隻是給出一些基本資訊,並告知一些對方的八卦了。
而是一板一眼的將對方的能力,種族特性,以及戰鬥習慣與廟係陣營都告知了出來。
這種記錄手法,十分像是第一代見證者的描繪手筆。
“剛剛不是你說讓我正麵和你打一架嘛,怎麼這會又縮到地底裡去了?”陸良望著身下的那道大坑,開口嘲諷了起來。
剛剛還大喊著讓自己站出來,現在又和一個縮頭烏龜一樣藏在了地底,不過這對於陸良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
以肥遺那龐大的身軀來說,隻要對方在地下行動就一定會弄出很大的動靜,雖然他並不想鑽進這洞裡和對方來上一場地道戰,但他的定海神針還是能夠很輕鬆的擠進去的。
所以在肥遺對他的嘲諷不做回應之後,他便再次將定海神針祭出,想要將其打入腳下那深不見底的大坑之中,將對方給逼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卻突然又起。
還沒有等他動手,遠處一道黑影便以一種極為誇張的速度,徑直衝向了那大坑之中。
緊接著沒過多久,地下便傳來了一道巨大的響。
伴隨著這道響聲,先前那道身影又迅速的從地底飛了出來。
隻不過和對方進去之時不同的是,此時他的右手延伸出了一道由血氣構成的大手,正緊緊的抓著那肥遺不斷掙紮的身軀,一舉直接將其從地底給拉了出來。
這時,陸良纔看清了對方的麵容,正是和他一起前往冀州,不知道被炸飛到了哪裡的李殃。
隻見李殃像是抓一隻蟲子一般,將肥遺硬生生的從坑中拽出來以後,便直接飛在了半空之中,抓中對方的尾巴好像甩一條鞭子一般,瘋狂的抖動起來。
而在這股巨大力量所造成的慣性之下,肥遺全身的骨骼便開始因為承受不住壓力,悉數斷裂開來,無數的小血珠抑製不住的從其鱗片之中滲出。
而肥遺見狀還想開啟自己的廟係虛影準備還擊,但還沒等它聚集精神,就又被李殃給直接砸落在了大地之上。
肥遺那在法身加持之下,幾近三十多丈的身軀,在李殃的手中就如同玩具一般,直接將一道山頭都砸的塌陷下來。
並且在這一擊過來,李殃卻並未停下自己的行動,甚至都沒有顧得上與陸良二人打招呼,便迅速衝到了位於肥遺身體三分之一處的位置,一拳向著它的身體砸了過去。
而肥遺那原本甚至能夠抵擋近防炮的鱗片,在這一拳下卻直接悉數報廢,向著其血肉之中倒紮了進去。
並且這一擊似乎是砸到了肥遺的胃部,令其猛烈的反芻了起來,吐出了一大團黑色的泥土,而在這泥土之中,還隱藏著無數微弱的光球。